放假了，家里处处都透着热闹劲儿，烟火气十足。
陆程回来了，沉苙自然满心欢喜——只因陆程特地赶回来，要陪她一起过生日。
也正因如此，原本往常要到腊月廿几才停工放假的工地，连同实验室，都一并提前到冬月初十就放了假，就为了让陆程能安心陪着沉苙。
这几日雪下得又大又密，漫天飞絮似的落个不停，一家人索性都没出门。
沉苙每日守在家里，陆程却总揪着心，生怕雪天路滑出什么意外。
虽说各个院子之间都通着走廊，可寒风裹着雪沫子，还是会钻空子飘进过道里，湿冷得很。
陆程一进门，目光就黏在沉苙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语气里满是紧张与疼惜：“我们就生这一胎好不好？”
沉苙被他那郑重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肚子：“孩子是上天的恩赐，生几胎都随缘。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子，放心吧，我好得很。”
自从知晓沉苙怀的是双胎，陆程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夜里总被各种噩梦惊醒。
如今总算守在她身边，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他已然打定主意，明年在苙苙生孩子前不再去鹏程了——那边的琐事，尽可以托付给大爹打理，真有要紧事，随时联系他便是。
他只想守着沉苙，家里人本就不多，母亲要上班，陆舟还在读书，唯有他能好好陪着她，护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终于到了除夕这天，沉苙卧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淅。
“喂……苙苙……”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是大哥陆晟。
“大哥……”沉苙一开口，鼻子就猛地一酸。
怀孕的人情绪本就敏感，更何况，她已经整整一年没听过大哥的音频了。
“恩。”陆晟应了一声，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温柔，
“大哥也想你。”光是听到沉苙的声音，他便觉得满心满足。
“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沉苙攥着听筒，声音轻轻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细碎的呼吸声传来，半晌都没动静。
“怎么了？”沉苙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苙苙，对不起。”陆晟的声音里满是遗撼，“大哥既不能陪你过生日，今年也没法陪你过年了。”
“没事的。”沉苙低头，指尖轻轻抚过肚子，语气格外柔和，“生日一点都不重要，大哥你平安健康就好。”
她心里尤豫着，要不要告诉大哥自己怀了双胎的消息，可转念一想，大哥定然是在外面做着危险的事，还是别让他分心了，等他平安回来再说也不迟。
“苙苙，帮我给爹妈问声好。等我这边的任务一完成，就立刻回去。”
“好。”沉苙点头，反复叮嘱，“大哥一定要注意安全。”
“恩嗯。那挂了吧，有空再给你打过来。”陆晟。
“好。”沉苙。
两人都握着听筒不肯先挂，话筒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满是不舍。
陆晟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苙苙，你挂吧。”
“我舍不得。”沉苙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这电话一挂，下次再接到你的电话要等到什么时候。”
陆晟沉默了几秒，声音格外郑重，带着穿透听筒的深情：“苙苙，我爱你，一辈子都爱你。”
这句话象一根细针，戳中了沉苙的泪点，眼泪瞬间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手腕上，冰凉一片。
她心里莫名发慌，大哥从来不会说这样直白又沉重的话，总觉得他象是要去做什么九死一生的事。
“我也爱你。”沉苙哽咽着说道。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催促：“时间到了。”
紧接着，便是“嘟嘟嘟”的忙音，冰冷地切断了两人的联结。
陆程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一看见沉苙脸上未干的泪痕，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沉苙抬头看着他，眼框通红：“刚才大哥打电话过来了。”
“哦？大哥要回来吗？”陆程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着安抚。
沉苙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担忧：“不回来，他好象有任务要出。”
陆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握着她微凉的双手，柔声安慰：“苙苙别担心，大哥身手好得很，做事又沉稳，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还是放心不下。”沉苙咬着唇，眉头微蹙。
“放心。”陆程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大哥就算是为了你，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沉苙吸了吸鼻子，轻声提议：“那……等年过了，我们去寺庙祈福好不好？”
陆程低头看向她的肚子，语气带着几分尤豫，却满是疼惜：“你怀着身孕，身子重。我知道你惦记大哥，可山路滑，太危险了。不如我替你去祈福，把你的心意带到，好不好？”
沉苙迟疑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恩，那好吧。”
陆程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想逗她开心：“乖，别哭了。等会儿妈进来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少不了又要削我一顿。”
沉苙被他逗笑，破涕为笑：“不会的，妈就算要削，也只会削陆舟。家里谁都可能欺负我，就二哥不会。”
晚上，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团年饭，满桌的菜肴热气腾腾，欢声笑语不断，倒也十分热闹。
正院里的电视机开着，春晚的歌舞声飘过来，添了几分年味儿。
起初沉父还打算去接沉奶奶回沉家过年，可沉奶奶偏要留在沉苙这边，说陪着孙女才安心。
沉父拗不过她，只好顺着老人的心意，让沉奶奶留在别院过年。
这几个月，因为沉奶奶在沉苙这儿住着，小叔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
以前再忙，一个月也总会回来一趟，如今倒好，两个多月都没见着人影。
好在沉奶奶住的院子里也装了电话，谁要联系都方便，就是不知道小叔有没有给奶奶打过电话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