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三姑没捞到好处，脸色沉了沉，转头给旁边的女儿使了个眼色。
“外祖母，您别生气，我妈没有别的意思，她也是为大表哥着想。”开口劝解的是罗家老三罗竹，今年十八岁，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好大学。
按沉三姑重男轻女的性子，若是儿子倒可能再补读，女儿没考好，自然就催着出来工作了。
尽管她没有儿子。
旁边的老四罗梅才十六岁，安静地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吭声。
沉奶奶瞥了罗竹一眼，语气带着提点：“你别跟你妈一样拎不清，分不清事情好坏，不然将来的日子未必好过。”
罗竹连忙点头表忠心：“恩，外祖母您别气了，我妈就是性子直，刀子嘴豆腐心。”
“嘴毒的人，心多半更毒。”沉苙毫不客气地戳穿，语气里满是讽刺。
罗竹愣在原地——这三表姐也太敢说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妈妈也是她的长辈啊。
看来真象妈妈说的，她就是仗着有个有权势的爸爸，才这么耀武扬威。
沉三姑果然炸了：“妈，您看看她！以为自己找了个有权的爸，就敢在长辈面前作威作福了！”
“小苙需要靠别人？”沉奶奶冷笑一声，细数沉苙的本事，“她是c省高考状元，现在是京大高材生，大学还没毕业就开了店挣钱，反过来孝顺我们。你们谁有这能耐？”
沉三姑被怼得哑口无言，转念一想又记起正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堆起笑容：“妈，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小竹今年高中毕业了，您跟大哥通个气，给她在体制内安排个工作呗？”
沉奶奶看着女儿，心里只剩无奈——想让老大安排工作，平时说话却半点不客气，句句噎人。
换作是她，都不会帮这种人。
典型的白眼狼，帮了也落不到好，说不定关键时刻还会反咬一口，骨子里就是嫌人穷、怕人富的性子。
自己生的女儿，她再清楚不过。
“才高中毕业就急着找工作？怎么也得先读个大学。怎么，你们两口子连个大学生都供不起了？”沉奶奶一句话，就把沉三姑的心思戳得明明白白。
沉三姑涨红了脸：“不是供不起，是她成绩不好，没考上好大学。”
“连个普通大学都考不上，还想进体制？你真当体制的大门是你大舅开的？”沉奶奶看向罗竹，语气缓和了些，“回去好好补补，再考个大学，哪怕是普通大学也行。”
“现在高中文凭也够用了啊！”沉三姑还在犟嘴。
沉奶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现在够用，不代表以后也够用！她要工作几十年，往后学历要求只会越来越高！”
沉三姑小声嘀咕：“女儿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挣钱补贴家用。”
“你说什么？”沉奶奶没听清，皱着眉追问。
沉三姑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她眼珠一转，突然看向沉苙，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气说：“对了，我倒有个主意！听说小苙开了家美容店，让小竹去给你帮忙吧，你一个月随便开个百八十块工钱就行。”
沉苙嘴角抽了抽——这母女俩的脸皮是真厚啊！
她抬眼看向沉奶奶，眼神里满是无奈。
沉奶奶立刻心领神会，当着沉三姑的面吐槽：“真不知道小时候是不是抱错了，我和她爸可没这厚脸皮的基因。”
“妈，您说什么呢！”沉三姑急了，又转向沉苙，“你那店里也不是个个都高学历，让你表妹去当管理，帮你看店，用自家人总比外人放心吧？”
沉苙扫了罗竹一眼——罗家这四个姐妹，她一个都不喜欢。
但她没直接拒绝，只淡淡道：“不好意思，我那小店庙小，容不下这么大一尊佛。”
罗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打圆场：“表姐，您误会我妈的意思了。咱们是亲表姐妹，工资随便给点就行，我不会可以学的！”
“工资怎么能随便给？”沉三姑立刻打断她，理直气壮地对沉苙说，“你请外人都得开工资，小竹是你表妹，怎么也得比外人多开点！”
沉苙笑了——合著她们娘俩早就商量好了，压根没问过她同不同意。
她看向罗竹，语气诚恳：“听奶奶的，回去好好读书。现在高中文凭确实能找着工作，但未来肯定不够用。别听你妈的，她就是舍不得给你交学费。”
挑拨离间这招，她也会。
罗竹果然动了心，转头看向沉三姑：“妈，要不我还是去读个普通大学吧？”
沉三姑气得瞪着女儿：“现在知道要读大学了？当初让你好好读高中，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又得花钱！”
她对着罗竹一顿数落，罗竹低着头不敢吭声——她现在还得靠家里，只能忍着。
最后，沉三姑带着两个女儿灰溜溜地走了。
沉奶奶看着她们的背影，胸口闷得发慌。
沉苙连忙上前安慰：“奶奶，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上天总要来点小插曲膈应人。您想想，您有爸、二姑、四叔三个孝顺又有出息的子女，一个女儿不懂事，算多大点事？”
“再说，还有我和我哥这些有本事的孙辈呢，是不是瞬间就觉得幸福多了？”
沉奶奶看着沉苙肆意明媚的笑容，恍惚间竟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她抬手摸着沉苙的脸颊，感叹道：“跟我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你等着，我去拿照片给你看！”
沉苙乖乖坐在院子里等。
她前世的奶奶重男轻女，从没给过她半点关爱，反倒是爷爷对孙子孙女一视同仁，所以她当初看到馀爷爷时，才会觉得格外亲近。
对于这位沉奶奶，她起初还有些忐忑，没想到奶奶看着严肃，对她却是真心慈爱——这份亲情，来得格外珍贵。
没多久，沉奶奶捧着一个木盒出来，在石凳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取出一张黑白色照片。
照片的落款是1931年，照片里的沉奶奶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眉眼清丽。
自己的长相，竟和年轻时的奶奶有五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