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啦,要从这里穿过去,再从这里穿回来,就象我这样。”
哈莉转过身,两人对坐,原本窝在陈岩腿上的小角龙翻了个身,惬意的仰面躺在他们交叉而过的腿上呼呼大睡。
陈岩扯了块布给它盖住肚脐。
哈莉手法灵活,动作迅捷,两块碎布很快拼接在了一起,密针细缕,好似它们从没有分开过。
陈岩有样学样,缝的也勉勉强强,只是偶尔出现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花喵就不行了,它爪子又尖又短,捏不住细小的缝衣针,穿急眼了还连抓带咬,帮不上忙净添乱,被陈岩打发去扫地。
看着依偎在火光下你一针我一线缝帐篷的陈岩和哈莉,花喵搓了搓小鼻子,嘀嘀咕咕的拿笤帚胡乱扒拉地。
碎木头渣子烂草叶,还有一团一团黑乎乎的棉花,黑灯瞎火的花喵也看不清扫了点啥,反正是一股脑的全部扫进了角落水潭中。
连通着暗河的水潭浑浊片刻,很快又变的清澈起来。
扫着扫着,它又来感觉了,拎着扫帚比划了几下,一抹朦胧的白光出现在扫帚把上,就在白光逐渐往上蔓延时,猛然听到了掀锅盖的动静。
什么都不如吃饭重要。
“陈岩,今晚吃什么,我可是早就饿扁了!”
花喵兴冲冲的跑过去一看,就见陈岩正掰着野菜根往锅里扔,它心凉了半截,再探头往锅里一看,心是彻底凉了。
果然,清汤寡水的半拉锅里惨淡的飘着几截蔫不拉几的野菜,别说肉腥了,连点油花花也看不到。
花喵大怒,抬爪就要掀锅,想了想没舍得掀又去抱脚下正在喝奶的小角龙。
它狞笑着就要把小角龙往锅里扔。
“闪开,你喵爷给晚饭里加点肉!”
小角龙没能如愿下锅,它头上还多了两个包。
就在陈岩和哈莉还在谦让碗里那根稍微粗点的野菜根给谁吃时,花喵早就把锅喝了个底朝天,鸡贼的先钻进了缝了半拉的帐篷了。
帐篷比原来小了一半,陈岩本来打算让哈莉花喵她们在里面睡,他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眯一觉,谁料哈莉进去后一伸手也把他拽了进去。
空间狭小,一人平躺都够呛,更别说两人了。
他们只能紧挨着侧身躺着,彼此对视,中间还夹着花喵和小角龙。
一时之间帐篷里只回荡着彼此的呼吸声,气氛忽然有些古怪。
陈岩看着哈莉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感觉她今晚有点奇怪。
不用多往前,就说要是昨天的话,他笨手笨脚的缝补早就被她嘲笑了,但今晚却是一直笑脸盈盈的指点他如何如何。
吃晚饭的时候也是,要搁以前,他估计也就喝碗清汤,但这次却瞟到哈莉悄悄的就把她碗里的野菜全都夹给了自己。
至于现在就更奇怪了。
以往哈莉睡觉时从不脱衣帽,总是裹的严严实实,好似化身一只绿油油的毒妖鸟一样用帽沿上那两只大眼睛放哨。
但是这次却是摘下了毒妖鸟帽子,还摊开了满头秀发,哼着陈岩听不懂的歌谣,有一搭没一搭的哄小角龙和花喵睡觉。
陈岩努力平复着砰砰乱跳的心,可越是深呼吸就跳的越快。
“奇怪,心跳加速蘑菇有这么劲大吗”
迷迷糊糊睡着,又被花喵迷迷糊糊踩醒。
陈岩睁开半只眼,先是看到花喵抱着小角龙鬼鬼祟祟的往外走,又看到睡姿狂野的哈莉和近在咫尺的乍现春光。
为了防止又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再挨巴掌,陈岩打着哈欠也钻出了帐篷外。
他前脚刚出帐篷,后脚哈莉就腾一下坐了起来,看着陈岩离去的背影,眼神既羞又忿。
她掏出本本,看着上面记载的来自母亲的经验之谈:“大家都是猎人,说不定明天就死了,搞什么狗屁暧昧,听我的,直接上就对了!”
她已经是尽自己所能够直接的了,怎么没人上?
“母亲,这和你教我的不一样呀!”
哈莉抓狂。
小角龙咿咿呀呀的乱叫,好奇的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而站在它对面的花喵则是攥住一把枯草杆,随着它深呼吸,一抖枯草杆,原本软绵绵的草杆唰的绷紧,随后它摆出了一个陈岩从未见过的起手式。
它保持站立姿势,双腿岔开与肩同宽,尾巴紧贴脊背,象一块顽石一般矗立。
右手攥紧枯草杆,呼吸之间枯草杆上弥漫起朦胧的白光,它眼神锁定小角龙,手臂轻抬,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契机。
就在脚边一株青草叶片上露珠掉落的一瞬,它动了。
抽动速度极其迅猛,这倒是有点它上一式“藏刀斩”露刀即斩的滋味,它手腕发力,草杆展露全部的瞬间,裹挟在上面的白光骤亮。
它咬紧牙关,明明手里攥着的是一把轻如鸿毛的枯草,但面容扭曲的象是拽着一座沉重的山峰。
随着白光刺眼到极限时,它猛的向前挥斩而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刀气从草身迸发,呈直线射向小角龙。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刀气化作一道天隙流光,速度极快,如惊雷破空般掠过,所过之处地面展露沟壑,碎石砂砾飞溅。
陈岩看着暴露在花喵刀气下的小角龙大惊失色。
就在他要拍马去救时,却见花喵极为潇洒的一抖爪中草杆,绷直草杆瞬间化作飞灰消散,连带着斩出的凌厉刀气也烟消云散,劲风只把小角龙吹的跌了个跟头。
花喵深呼吸,空手归鞘。
这套动作干净利落,且全程保持站立姿势,完全没有它第一式“燕返”和第二式“藏刀斩”的脱跳,仿佛刚才的斩击只不过是弹指一瞬,尽显它的沉稳与强悍。
看着闭眼皱眉依旧挥爪不停的花喵,陈岩不得不说,它是真的装到了。
好象厨师长身上也是黑白色来着?
娜奥米有些抓狂,面前的晾衣杆空荡荡的。
她给陈岩的被子晒丢了!
马上就要进行阻击熔山龙的作战了,这几天是一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昨天更是开会开到半夜。
她连给霞龙送餐都是争分夺秒用冲刺的,本想着开完会再给陈岩收被子,结果据点大会开到凌晨,物资班小会又开到清晨,等她头昏脑胀的过来一看,被子没了!
正在她不知是该先回去睡觉还是先给陈岩找被子时,几声哼哼唧唧的动静吸引了她注意。
是据点的吉祥物噗吱猪。
她听说猪鼻子很灵的?
她一把将噗吱猪抱起,轻轻撸猪头,笑的很和善。
噗吱猪满脸嫌弃的趴在陈岩床上一阵乱拱,终于在床脚夹缝里拱出了几件皱巴巴的衣衫,深嗅了几口,颠颠的就往外跑,娜奥米赶忙跟上。
跟着噗吱猪在据点里绕来绕去,甚至还爬到了屋檐上晃了几圈,噗吱猪兜兜转转的把娜奥米领到了据点外面。
仰头嗅了嗅空气,好象是闻到了气味来源,就当娜奥米等它继续领路时,只见噗吱猪一愣,然后不敢置信的又小心翼翼的嗅了嗅空气。
时刻都表情拽拽的噗吱猪上演了一出无缝变脸,皱巴巴的小猪脸上写满了惊恐、害怕、求放过。
很难想象它身下的四根小短腿是如何跳起半迈克尔,又是如何扑腾出了残影的。
它头也不回的跑回了据点中。
娜奥米错愕,她顺着噗吱猪掉头跑路前的目光看去,堆积着大量圆木的露天仓库就在前面不远处。
娜奥米了然,她耸耸肩,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
“陈岩,这我可没办法了,等你回来,你自己去找你家霞龙要被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