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李星州进了车迟国城池,见千门万户,人间烟火纷乱,三街六巷,百姓衣冠聚集,有条入城大道,车马如龙,两边都是商店酒楼,百般花样生意。
就顺着入城大街,寻思要去寻间客栈,居住几日,正路过一个包子铺,老板正在叫卖:“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见有个小和尚,走到包子铺老板跟前,双掌合十,行僧礼道:“施主老板,贫僧自南瞻部洲东土大汉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肚子实在饿了,欲求施舍几个素包子,渴望施舍一二。”
“去去去。”
包子铺老板叫道:“哪里来的野和尚?想吃白食,想的倒美。”
又道:“我这包子,都是天不亮,就和面造馅,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赚的都是养家苦命钱,施舍给你,挨我老婆骂,你去下一家罢。”
小和尚被臭骂一顿,面带苦色,又往下一家卖吃食的去了。
“施主老板,贫僧自南瞻部洲东土大汉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
这小和尚口中所言,在别人耳中听来,是个和尚在化缘求施,嘴里的都是胡乱说辞,在李星州耳中一听,却如晴天霹雳。
惊道:“不会吧!取经人?这一世的取经人,竟然渡过流沙河,走到车迟国地界了?”
能轮回转世,每一世,都前往西天取经,除了如来徒弟金蝉子转世之外,还能有谁?
三界内,就只有金蝉子有这任务,也没哪个和尚那么闲,打着取经名号,走路去西天,除了取经人,没有谁这般有毅力。
也只有金蝉子,才能取到真经,不是金蝉子,去西天也取不来。
再者,似他这般沿途商铺,挨个去问,求化缘施舍,李星州想不遇见他都难,惊觉这小和尚,莫非就是这一世的取经人。
竟然被他渡过了流沙河,黑水河,千山万水,走到这车迟国里。
“这一世的沙僧,做什么吃的,竟被取经人渡过流沙河了。”李星州暗道。
按理来说,这小和尚,应该死在流沙河,被沙僧吃掉才对,头骨浮上水面,被沙僧串了珠子。
李星州眉头紧锁,悄悄跟在小和尚身后,既然遇见了取经人,那就不能放过,哪怕是个假的。
暗道:“我飞剑的本事弱,本欲去流沙河取天上来的飞剑,如果他真是取经人,我该把他骗回去,拿来钓一钓流沙河水怪,不知有没有用。”
便就跟上,拍了拍小和尚的肩,那小和尚正在化缘,吃了一大惊。
回头见是个年轻道士小哥,双掌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原来是位道士小哥,不知拍小僧的肩,究竟所为何事?”
只见那小和尚,约莫十八九岁,脸似几天没洗,依稀有些俊貌,身上所穿,都是打补丁的破衣烂衫,脚底下僧鞋露出几根脚趾,模样很是寒酸。
李星州回礼道:“听你所言,是从南瞻部洲东土大汉而来,我也是从那边来的,我们两个是同乡啊!”
小和尚听了,喜道:“原来是同乡,失敬失敬。”
李星州又说:“久旱逢甘霖,他向遇故知,你我虽不是故人,却也是同乡,见你在这里,挨个求布施,需等到什么时候?我这里有些银钱,不如请你吃顿饭如何?”
将他带至一处客栈门外。
小和尚见了,徨恐说道:“你要带小僧去里面化斋么?”
刚才小和尚来的时候,就曾在这家客栈里化过缘,但被赶出来了,如今怎好再去。
李星州扯住他道:“不防碍的,不是化斋,是请你吃饭,怎么求别人施舍,就舍下脸皮,同乡请吃饭,就不去啊?”
拉他进去,小二迎上来,见是道士和尚,那小和尚,半个时辰前来过的,挑三拣四,小二因此还记得。
面色不悦,道:“后厨有些潲水,你这小和尚,嫌荤腥不要,又带个年轻道士来做什么?”
“我们不是来讨饭的。”
李星州说道:“我们是来吃饭的,你且看,这是什么?”
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托于掌心之上,小二两眼放光,赔笑点头道:“却是怪我,看人低了,客官请进。”
侧开身子,让两人进去了,李星州收银子在怀里,与小和尚选了两个位置坐,李星州唤来小二,吩咐:“你们这里上好的酒菜,给小爷我来上一桌。”
小和尚道:“给小僧拿几个素食包子就好,不要肉馅的。”
小二便下去安排。
打量那个小和尚,李星州暗道:“这难道真就是这一世的取经人么?究竟是怎样走到这车迟国,不行,我得探下虚实,看他是怎样走到这里。”
开口就问:“我姓李名星州,不知小师傅叫什么?”
小和尚合掌道:“小僧俗家姓陈,名小僧,法号悟若。”
“陈小僧是吧?”
取经人答说:“正是小僧。”
“听你刚才在街上讨口饭吃,要去什么西天取经,灵山离这里的路可远,还有不知几万里呢,这里到东土大汉,也有数万里之遥,不说其中路远,只说妖魔鬼怪众多,一不小心就要你命。”
“见你这十八九岁,哪有什么修为?究竟是如何走到这里?”
当世取经人不知,李星州已认出他来了,这取经人是真正老实人,不说诳语,竟将经过一五一十说出。
说:“小僧自小时起,村里就被土匪屠了村,是小僧的师父可行法师赶来,将小僧救起,自后便跟在师父身边当了和尚。”
“自当了和尚起,心里便总起一个念头,南瞻部洲的经书,只有寥寥几本经书,其中有些经书,甚至不全。”
“便想着,若能从我教灵山处,取来全本经书,得我教妙法,将佛法传至东土,足可留传后世,可称为佛。”
“随年龄渐长,这念头竟丝毫不减,便愈加深了,竟成了执念,只好将此烦恼告知师父,师父得知,夸我大才,两个一起,前往西天求取经书。”
听陈小僧说来,这一世,他是有个师父,领他西天取经,来到车迟国这地方,想必他师父有些修为道行,只是不知为什么,竟不在这陈小僧身边。
于是继续问道:“那你师父呢?”
陈小僧长叹口气,说道:“走了三四年路程,不知历经多少艰难险阻,来到这车迟国。”
“才刚走到街上,这国城之内,谁料竟突然天黑下来,紧跟着四处敲锣打鼓,国中百姓四散奔逃。”
“我两个尚在浑浑噩噩,不知发生何事,从天上飞下一个妖魔,要捉小僧师父两个,还是师父推开小僧,和妖怪缠斗,救下小僧,师父他,却被妖怪捉走了。”
李星州暗思:“听他这般说,应该就是这一世的取经人无误了,谁会那么有执念,一定要西天取经。”
“想必就是金蝉子的执念在作崇,只是要取得真经,要等到后世四五百年之后,五行山下,得了那只猴子,有他陪侍左右才行。”
“这一世,你纵使过了流沙河,下面的路,你终究还是过不去,不如哄赚这取经人,随我到流沙河取飞剑。”
摇头道:“难,难呐,你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定是凶多吉少,现在肯定早被妖怪吃掉了,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打道回府,莫再想那取经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