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李星州缓过劲来,大手一挥,丹药从炉里飞出,落在手上,怪不得是仙家遗物,这初次开炉,一次就成品,足有九颗丹药,以前可没有如此过。
丢进嘴里,细细品味,药力甚至比之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摸一摸炉子,依旧冰凉。
法宝自晦,光芒也早已隐藏,炉内还未熄火,仿佛它从未开炉。
丹成,炉子都还没热,这对炼丹的修仙士来说,简直是从未见过的宝贝!
这炉子能扛住更热的炉火,也就不会炸开丹炉,能炼制更高一层的仙丹。
“仙缘!真是巨大的仙缘!”
李星州再也难掩饰巨大喜悦,手舞足蹈,控制不住自言自语,围着炉子转圈。
待转过头,脸就立马垮下来,暗道声不好。
“遭了!我来回取炭砖生火,权为方便,没有关门,初次使用这炉子,谁知丹成时,会有此等异象发生?见刚才彩光大作,化作一道彩虹冲出洞口,不知传出去多远?外面有没有妖怪,曾瞧见过?”
“我不能赌外面有没有瞧见,只能速走!命只一条,需谨慎再谨慎!”
“记得远处山上不出百里,就有个修罗族的妖怪,身高几丈,非常厉害!若要被那怪瞧见了,定要来寻彩光根源,以我现在修为,定然打不过那怪,速走!速走!”
来不及收拾东西,抱起炉子就跑。
逃到山腰处,忽闻坡下,传来几道梆子响声,赶紧寻处巨石底下藏身。
差点迎面碰上个巡逻小妖。
那小妖浑身赤红血色,只剩丝丝血肉连着骨头,身上穿着人的衣服,粗布麻衣扯着丝线,衣服略显宽松,胸前露出大片惨白肋骨。
手里拿着梆子,敲敲打打,一路走,一路嘶哑唱道:
“牛哪里找?马哪里找?牛马卧槽边上找,一生食草,最后吃肉的吃了。”
“鸡哪里找?鸭哪里找?鸡鸭围篱里面找,一生不飞,一飞飞到锅里了。”
“狗哪里找?羊哪里找?不栓绳它就乱跑,四处乱跑,还是剥掉皮的好。”
“你哪里找,他哪里找,五花大绑也要逃,逃到哪好?不怕到天涯海角。”
闻听此言,李星州寒毛倒竖,暗自趴在路边巨石底下。
心想:“怎么来了个小妖,听这曲子,我要是落入这帮妖怪手中,后果难料,赶紧逃命去!”
这小妖独自一个巡逻惯了的,整日里无聊,养成自说自话的毛病。
责怪起自家大王,道:“大王真是昏了头,用飞鸽传过信来,我刚才在睡午觉呢,被鸽子啄醒了。”
“取信来一看,骂我有眼无珠,信中说:这里平时都是我负责巡逻的,旁边住了个修仙的都不知道,这山上,肯定有处地方,有座修仙的洞府,叫我上去巡查一番。”
“这里本大爷天天巡,只是不曾往山上走,我们妖怪都待不下,哪会有什么修仙的?”
“还叫我,若是遇见有修仙之士出关,就上去拜访一下,顺道探听虚实,看他实力,实力低的,拿来吃了,实力高的,就当邻居。”
“平时这里也没甚么东西,不是火就是烟,上面又奇热难耐,靠近不了一点,火一燎就是几个水泡,再靠近些,就是熟了,巡逻也不往这里走,究竟哪个神人待得住?”
“等下刮个热风,把本小妖烤熟了,成只熟狗怎办?”
“再不济,被黑烟一熏,熏成块腊肉狗怎办?本来鼻子就被这山上的烟熏坏了。”
“原来是只没皮狗妖,鼻子还被熏坏了,不然早就发现我。”李星州暗道。
这狗妖鼻子虽不灵,但要是被这小妖发现洞府,回头招来些帮手,找个鼻子灵的,穷追不舍,那就麻烦大了,决定将其杀掉。
小妖继续自言自语,多言道:“也罢,既然是大王命令,要是不去,倒是被大王问起,山上有什么景色,山上起的几股黑烟,我答不上来,知道我敷衍他不好交差,还是去的好。”
说罢,收起梆子,顺着山上小路走上去。
李星州跳出来,迎面碰上狗妖,那没皮狗妖吃一大惊,见是个修仙的年轻道士,转头就逃。
怎能让这小妖逃了,李星州照小妖身后,凌空召出一道飞剑。
剑身上闪起寒光,从背后将妖怪捅了个对穿,捅死小妖,收回飞剑,把尸体拖在巨石底下。
“原来只是个巡逻的小妖,杀了就好,只希望能拖久点,晚些再被妖王发现。”李星州说道。
赶紧掏出神行符咒,贴在两腿上,怀里抱着小八卦炉,化作一道尘烟溜走。
却说妖王,久时不见小妖回来,右眼皮跳个不停,莫非是凶多吉少。
便要唤其他妖怪去寻,恐那小妖被修仙之人杀掉,既是他的小妖,自然要护着。
叫:“没皮狗怎么没还回来?你们当中有谁,谁能替本大王去找一下。”
这时妖王膝下,转出另外一个妖怪来,豹头人身,浑身漆黑,原身是只黑豹子成精,在妖王手下叫豹头领的。
拱手向妖王躬身:“大王,小的这就替您去寻。”
“是豹头领呐,找到了没皮狗,看是死是活。”
“还有,若是碰见了修仙的,试探一下他的底细。”
豹精道声:“是。”
领了妖王命令,背一杆长柄铁钢枪,急匆匆跳跃在山间。
没过半柱香时间,顺着小妖平时巡逻路线,闻见一阵血腥气味,在一处巨石底下,发现没皮狗尸体。
“被杀掉了!”
这小妖未被杀死时,豹头领估计就已在半道上了,小妖尸体血迹竟未干透,李星州才走不出多远,不出二三十里路。
豹头领仔细嗅了嗅,此怪也是个鼻子灵的,竟真被此怪嗅探出人的气味来,趁着还未散去,寻着气味方向,就奔袭而追。
李星州还在逃命,本以为走了二三十里路,就可安然无恙,谁料背后忽然有人言道:“站住!前面何人?竟敢来犯我家大王地盘。”
转头望去,却见是只豹子精,莫不是跟那小妖一伙的?闻着味道追上来了。
观其来者不善,甚是凶猛,如今只能硬拼,不由分说,袖子里召出两道飞剑,向豹子精疾飞而去。
这两道飞剑,一前一后,前面那把挡住攻势,后面那把才是杀招。
豹头领眼神凌厉,看出其中危险厉害,挥动长柄铁钢枪,一左一右,打在剑身,火光迸发,两把飞剑,都被它打落尘埃里去了。
这怪比之前的难缠太多,来势又极快,快过神行符法,翻过头顶,拦在面前,横过长枪挡住去路。
抬手便说:“打住,你是哪里来的散人?刚才在附近山上出关的?敢来我家大王地盘撒野,本头领问你,刚才那个巡逻小妖是你杀的?”
“杀没杀,你不知道吗?”
李星州捏起两指,藏在背后蓄势待发。
“就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杀他?我家大王只是想派他来拜访一下你,你怎么就将他杀了?如此凶残无礼!”
拜访?说的简单,妖王派小妖,是试探来了。
只要实力弱,就成妖王的盘中餐,实力强,妖王也只是面和心不和。
李星州暗惊:“想必妖王见异象巨大,以为是厉害的修仙之士,只敢派小妖来试探,亏得妖王不知我修为深浅,不曾亲自来,否则死了!”
嘴上说道:“那小妖对我无礼,敢在路上拦我,顺手便杀了。”
“你未经通报,就在我家大王地盘里擅自行走,我乃火焰山上,修罗将军帐下豹头领,那小妖替我家大王巡逻,拦你不是应该的吗?”
“你又是谁,哪里来的年轻小道士,敢不敢报上名来?”
“笑话,谁不知道这火焰山,是太上老君八卦炉里倒出来的火砖所化,什么时候成你家大王的了,一只死豹子,还不配听本公子名号,速速受死!”
话音未落,李星州掌心甩出一道天雷符。
眼前天雷符现出,平地里起声炸雷响,符纸化成一道雷电,劈向豹头领而去。
那怪也不惧,早防备李星州出手,雷符才出现,闪身就躲开这道雷电,只一个弓身崩起,似一根离弦之箭,铁钢枪就刺向李星州面门。
好快的速度!
来不及诧异这豹子精的速度,李星州唤起被打落的飞剑,赶来护主,往豹头领身前飞刺。
同时不断后退,单手抱着丹炉,使另一只手,与敌人周旋。
望见敌人后退,豹头领望见飞剑,劈的一声,又打落在地,李星州准备好符法应对,却见怀中丹炉发生异变,炉内涌出阵阵黑烟,涛涛不绝有如黄河溃堤之势。
原来他走的急,没有取出炉内灰烬,在炉子里渐渐熄灭,争斗当中,黑烟又从冒出来。
眨眼就将豹头领困在黑烟当中,这股黑烟,孙悟空妖族大圣都扛不住,何况一只小头领。
只见豹头领在浓烟中翻滚,痛苦大叫:“这是火焰山上的黑烟,你是怎么装进那炉子里,为你所用的?”
李星州顺势使出驭风之法,将豹头领困在下风口浓烟当中,趁机逃走,待浓烟散去,不见了他人影。
再追也是无能为力,对方手里有那炉子,能放出那黑烟来。
豹头领万分惧怕那黑烟,再多熏一会,五脏六腑都要中毒,怕是死了,不敢再追,只能悻悻而归。
“报!大王,豹头领回来了。”
妖王洞府里,小妖来报。
“哦,快进来。”
豹头领慌忙下跪,不住叩头:“报大王,山中不知何时,来了个修仙的年轻小道士,没皮狗被他杀了,尸体拖在巨石下,小的上去与他理论,反被他所伤。”
“这么厉害,我手下豹头领都败了?”
这妖王名为修罗将军,豹头领在这洞府里,武力仅次于他,却也败在那人手中,令妖王大为震惊。
“那不知哪儿来的散人,论起法术,多而不精,论起功夫手脚,飞剑也是一击即溃,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人怀里,抱着个铜铁铸的炉子,能放出黑烟,就是咱们这火焰山上的,小的一时不防,着了那人的道。”
“什么?你说,那外来的修仙士不厉害,只是他怀里的炉子厉害,里面装的是火焰山上的黑烟。”
“大王说的极是。”
妖王连连点头:“本大王还纳闷,怎么今天早上,远处山上亮出冲天七彩神光,估计是里面有人在使法宝,听你说,是个炉子,不是炼法宝,就是在炼丹药呢。”
“那还追么?”豹头领小心问。
“那人炉子里,还能装火焰山上的烟,既然能装烟,那么也能装山上的火,若能抢到手里,岂不是可以在这火焰山上,成仙做祖了?”
“追,肯定要追。”
“大王,小的鼻子一时被黑烟熏坏了,不能闻见味道,不能替大王追寻踪迹。”
“没事,再去也是一样,那人定是往火焰山深处去了,那里的地方,就连本大王也去不得,不过早晚要出来。”
“你可还记得那人模样?”
“记得记得。”
“快将那人画在告示上,给本大王张贴遍火焰山。”
豹头领起身欲走,妖王又叫回来吩咐:“却不可在告示上写,说那人手上有那等法宝。”
“只在告示上写,那人杀了我手下巡逻小妖没皮狗,就是与本大王有仇,有知其下落者,本大王重重有赏,快去!”
豹头领便去准备,不出三日,整个火焰山外围,到处贴满李星州画象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