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瞬间清净了。
石昊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脸意犹未尽地转过身，冲着目定口呆的云曦挑了挑眉：“看见没？刚才那叫热身。”
“哼！”
云曦有些嫌恶地剜了一眼那个还在揉鼻子显摆的熊孩子。
心说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明明刚接好骨头就拿活人当靶子，偏偏还生猛得一塌糊涂。
她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悄悄往叶修身边靠近了几步。
在那股清冷如月、又深邃如海的尊者气息包裹下，她才觉得刚才被石昊带歪的节奏重新稳了下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叶修身边站着的是“杀神”石毅。
可云曦总觉得，只要靠这白衣男人近一点，连周围这阴森森的石林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实际上，此时最凄凉的莫过于石林中心。
原本声势浩大的雨族杀手团，此刻只剩下了一个雨紫陌。
她孤零零地站在祭坛的废墟边上，淡紫色的裙摆被刚才上苍劫光的馀波撕裂了半。
那张原本高傲冷艳的脸蛋，早就被失魂落魄所取代。
她看着那些族中长老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石昊胸口逐渐内敛的金光，最后目光落在了石毅身上。
“这……这就是你选的路吗？”
雨紫陌声音发颤，象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石毅神色如常，重瞳中流转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寂静。
他甚至没有去反驳，只是静静地站在叶修身后半步的位置，那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再是那个被家族意志裹挟的提线木偶，而是一个真正踏上求索之路的修行者。
“紫陌，回去告诉家里那些老家伙。”
石毅开口，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罕见的怜悯。
“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抓着那一块骨头不放，只会让雨族在狭隘中走向毁灭。”
“可是……那是神灵赐予我们的荣耀啊……”
雨紫陌喃喃自语，仿佛整个世界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叶修看着这女子，轻轻摇了摇头。
“荣耀不是靠掠夺来的，更不是靠一张发黄的废纸能守住的。”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你能活下来，是因为你还算聪明，身上也没沾那孩子的血债。
带着这些废铜烂铁走吧，百断山的机缘，不是现在的你能觊觎的。”
实际上，叶修压根就没打算对雨紫陌动手。
在他这个境界，去欺负一个刚被吓破胆的小姑娘，实在是掉价。
雨紫陌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叶修，似乎想把这尊连重瞳都能降服的存在刻进灵魂里。
她没有再放什么狠话，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呼——总算清净了！”
石昊大大咧咧地凑过来，先是冲着叶修嘿嘿一笑。
随后转头看向躲在叶修身侧的云曦，表情极其古怪。
“喂，女凶兽，你老往俺大哥身边蹭干啥？那是俺大哥，不是你大哥！”
云曦刚才还在感叹叶修的气度，被石昊这一嗓子吼得差点破防，俏脸瞬间通红。
“你管我！你这野孩子懂什么？”
云曦气得跺脚，下意识地又往叶修身后缩了缩，嘴里嘟囔着。
面对叶修，云曦低着头，两只白淅如玉的手绞着裙角。
原本清冷的仙子气派早就散了个干净。
实际上，天人族在荒域地位超然，向来只有别人求着跟他们结盟的份儿。
可眼下，她看着身边那个随时可能跳起来“咬人”的石昊。
再看看那位仿佛能只手遮天的白衣叶修，心里那杆秤早就歪得没影了。
“前辈……”
云曦轻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俏脸红得象是石林里熟透的朱果。
石昊这熊孩子耳朵尖得不行，立马斜着眼凑过来：“大声点！
跟俺大哥说话没吃饭吗？刚才跟俺打架那股狠劲儿哪去了？”
云曦气得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看向叶修。
“前辈，关于那不老泉……
其实我族中长辈曾有过密授。那灵泉极具灵性，藏在百断山最深处的神窟中，周围布满了上古禁制。
如果没有特殊的引路秘法，光靠蛮力闯进去，恐怕会惊动守护的神胎，让泉眼自行遁走。”
说到这儿，她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叶修一眼，又触电般地收回目光：
“曦儿不才，身上带有一件感应灵犀的秘宝，或许能帮上前辈。
所以……能不能请前辈带上我，咱们一同合作？”
说完这话，云曦觉得自己耳根子都烫得厉害。
说是合作，实际上谁看不出来，她这是在给自己找个最强力的护身符？
毕竟，这百断山里不仅有那些虎视眈眈的纯血生灵，还有石昊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隐患”。
“你要跟我们组队？”
石昊在一旁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云曦，一脸狐疑。
“你这女凶兽不会是想趁俺们喝水的时候，偷偷把泉眼打包扛回天人族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土匪！”
云曦忍不住回嘴，随即又有些忐忑地看着叶修，等待这位白衣尊者的答复。
叶修站在风中，白衣轻摆，重瞳中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通透。
说实话，天人族的秘法确实有点门道，能省去不少麻烦。
更何况，这云曦本性不坏，带在身边不仅能引路，还能顺便气气石昊，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便一起吧。”
叶修淡淡一笑，随手挽了个剑指，在云曦周身布下一道淡金色的护体神光。
“不过有一条，这一路上若有争端，由我说了算。
至于那不老泉，石昊和石毅突破在即，自然要占大头，馀下的，少不了你的那份。”
“曦儿明白！全凭前辈安排。”
云曦心中大喜，那种莫名的安全感让她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嘿，大哥，你可得盯着她点！”
石昊撇了撇嘴，嘟囔道，“这女人机灵得很，别到时候把不老泉变成了‘洗澡水’。”
“熊孩子，你闭嘴！”
一行人就这么在石昊和云曦的斗嘴声中，开始朝着百断山最深处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