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歇一晚,等再起床后,两腿还有些酸胀之感。
那阴阳鱼图黯淡无光,阳鱼并未恢复明亮之态。
孟沉琢磨半天也没弄明白,便也不去理会了。
待晨练完,吃早饭时,就有人跟杜仁打听高远为何没来,杜仁也不藏着掖着,直说高远另谋高就了。
一时间,大家伙都来看孟沉,显然都觉得与昨日之事有关。
只不过明白人无须多问,糊涂人照样糊涂。
吃罢了早饭,杜衷便唤来孟沉,也不再提昨日之事,只说起二叩关的紧要处。
“你扣开第一关,这武道之路就算是打开了。只不过越是往后,就越是艰难。”
“武道九境,第七境到第九境那不是咱们能肖想的,要是一辈子能远远看上一眼,就算是福气了。”
“咱们武人其实大多都困在第一境,有个一两成的人能来到第二境,第三境就是寻常人的终点了。就象文人科举,第一境是入了学堂,第二境是秀才,第三境是举人,越往上越难,进士更是难如登天。”
“我是做个比方。其实咱们武人也有武科。到时候让杜仁跟你讲一讲。”
“别看第三境不高,在有些小地方,那就是头把交椅!你看我一个区区第二境叩三关的人,竟然都能开馆授徒,其实你把我当成个不第的秀才就懂了,比上不足,教下还是可以的。在清水县这个小地方,勉强还算有些脸面。”
“你看那严龙,出道至今有二十年了,其实他不过第四境,却被咱们奉为清水县武人第一。”
“这一来是严龙确实有能耐;二来咱清水县这些年虽出了好几个第三境的武人,可第四境的却只他一个。”
杜衷语声温和,再没昨日对上高远时的淡漠阴沉。也不知是城府太深,还是对上谁都如此。
孟沉就觉得,杜师确实是个好老师,人品绝对不差,也没嫌贫爱富,虽说对有些学徒确有些偏爱,可到底也是人之常情,且并没有偏爱太多。
“这第一境是为锻体境,从一扣气血关到二叩筋骨关,再到三叩皮肉关,由内而外,既是锻炼躯体,也为磨炼心境。”
“其实从第一境到第六境,也都如此,讲的是个循序渐进。”
杜衷说完,当下就传了一套掌法,是以归元功衍生而出的功法,名为易筋壮骨功,是为二叩关准备的。
“各家武馆都有各自的叩关之法,其实大同小异,都是咱们无数前辈多少年摸索出来的。”
“至于一药一浴这种佐辅之法,各家也有各家的秘方。”
“当然,有些人天资高,际遇奇,人家不练这些功,不服药,不药浴,照样能叩关。这不是咱们能比的。”
“咱是普通人,就按着寻常的法子来。”
杜衷说了一大通,就是想让孟沉踏实下心,安心修习。
待孟沉打了两遍易筋壮骨功后,杜衷又一一纠正后,道:“昨晚仁儿再三求我,说你没了银钱,但还是想把你留下来,三日一药一浴也不会短缺,他还说这一是看在向生的面上,二来就是喜欢你勤奋克苦。”
杜衷和蔼慈善的拍拍孟沉肩膀,“你大师兄觉得你以后会有出息,你更要好好练,不能让他失望呀!”
这父子俩都是人精,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话说的周到,事做的周全,表情更是没一点岔子。
孟沉是个老实人,一时间就被哄住了,心中还发狠,想着尽快叩开第二关,绝不让大师兄失望!
可待孟沉又练了几遍易筋壮骨功,才发现这功法艰难。
其动作大开大合,乃是将筋骨撑到极致,而且极耗体力了,连着打上个六七遍就有些疲累之感,乃至于筋骨胀痛,得打一套归元功缓缓才行。
熬了一日,孟沉自觉疲累的受不住了,可却没了昨日扎马步时那种血肉筋骨微颤之感。
而且那阳鱼依旧未亮。
“别是用了一次,就再也不亮了吧?”到傍晚吃饭时,孟沉吃饭都不太香了。
吃了晚饭,又练了到二更过半,这才算歇了。
八月天犹热,诸学徒依旧在院子里打地铺,然后就又人拱杜仁讲娘们的事。
“那今晚就讲讲咱们清水县馆子的行情吧!南城那边的暗门子、半掩门都是帮派开的,去多了弄不好染上病,咱就不说了。今晚只说正经馆子,我可不是教你们嫖,主要是怕你们被当肥羊了!”杜仁叽里呱啦,好似妓馆常客。
孟沉正认真学知识呢,躺旁边的祁云就一下子坐了起来,道:“听得我浑身发热,我打点水去洗洗!小孟,你来给我搓搓背!”
俩人去到院子一角,祁云打了井水,一边擦身子,一边小声道:“小孟,这几天你可不能出去。高远派了人,就在武馆外面盯着呢,你要是出去了,他肯定找你麻烦。”
这早在孟沉的预料之中。
“还有,”祁云语声压的极低,“他晌午时候让人喊我们几个出去,叫我们给你使绊子。他拿了一包药,让我们偷偷给你下药,我们哪里敢。他就说那药没毒,就是让人犯困的。他还给了我们银子,我们不敢不收,就胡乱应了。”
祁云声音越来越小,“反正这几天你小心些,离万大宝,言飞,戚苗他们远一点,他们都拿了钱的。”
“多谢你提醒了。”孟沉诚心感激。
“说这些干啥,咱是同一天进来的,又是乡党兄弟!”祁云嘿嘿笑了笑,“你给我搓搓背!”
孟沉一边给祁云搓背,一边却在想高远的事。
作为一个老实人,孟沉愈发的对高远不耐了。
此人平日里做谦和君子模样,还一副师兄做派。可心眼小,脾气大,仗着父辈的小小权势,恨不得压下所有人。
不过到底没到拼命的地步,况且今日不同往日,孟沉也没资格跟人家拼命。
到了第三日,孟沉白日服了丹药,夜晚泡了药浴,心中对杜家父子是一万个感激,可那阴阳鱼图却还是没有变化。
而每日勤练易筋壮骨功,将身上气力全数榨干后,却再没了那日站桩时气力耗尽复又生起时的筋骨微颤之感。
即便如此,孟沉也没消沉气馁之心,反正有没有阴阳鱼图,都得勤练。
一直到第九日,孟沉发现,那阴阳鱼图有了变化,阳鱼竟再复明亮,就如同叩开第一关时一样。
只不过阴鱼依旧暗淡如初。
孟沉回味着那日比试站桩时的感觉,彼时阳鱼逐渐黯淡,不仅回馈自身,而且待黯淡无光后,自身复又熬到力竭时,血肉,筋骨都有震颤之感,分明就是二叩关即将功成之兆。
“我得再试一试,指不定能成。”孟沉深知高远就在身后盯着,他是一点都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