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区的教职工休息区。
楚文的身前坐着一位白发老翁，老翁本就没有几根的头发在交谈时，随着点头、摇头在风凌乱。
很难想象，这位就是京都武大的柴华教授。
“楚老弟，你跟我算是同乡，都是江南人氏啊。”
“年纪轻轻就是中级战将了，难怪尉迟老鬼会看重你，你的来意，他也说明了，但黄昏区的资料，战神以下的武者是无权查看的。”
柴华表现得很无奈，不是他不给，是楚文一个战将没资格去看这些东西。
可话锋一转，又自接自话道：“但凡事都有例外，我一个初等战王，就能研究黄昏区，你不妨猜一猜。”
“我看了你的资料过往，说实话，我很好奇，你为何想要了解黄昏区？”
柴华在这方面的心思细腻，楚文一个孤儿，社会束缚关系几乎为0的武者，很难让人放心啊。
有不少战争孤儿，成为武者后，都是走上了邪魔歪道，贪图享乐都算轻的，这类人知道得太多反而是祸害。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过，抛开蓝星联盟不提，单单龙国的武者数量有多少？”
“龙国一共有特等武大九所，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九大武校’，还有68所武道专职学校，以及208所开设武科的综合大学。”
“不算那些综合大学，光是九所武大每年就能输送战将级3万多名，68所可向社会输送战士级30万人，武师级90万人。”
“这还只是一年的培养人数，第一所武大创立于1921，九大武校于1949正式成立，历时近900年，战将级最少都有上亿之数了。”
“可现实呢？”
“你想想江南基地市一战，死了多少武者，大部分武师级和战士级，基本都是社会武者，军方的普通人损伤又有多少？”
江南基地市一战，战士级死伤400万人，可战将只有9000人。
楚文回忆起了这个细节。
战将级的晋升虽然困难，依赖资源是一点，普通人的天赋上限也是一点，但以目前蓝星的文明程度，大部分社会武者中也有战将级，按理说并不难才对。
“目前明面上的武者数量，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楚文说出了这个事实。
他一直以为是晋升困难的原因，卡住了战将级的数量，但现在一想，光是血气源能补剂就能造出不少战将啊！
“还不算蠢，那这些少出来的战将，都去哪了呢？那些在学校挂职的战神和战王们，又在哪呢？”柴华冷笑一声，没再说话，“现在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你只需要知道，九所武大不过是预备役，真正的武者大本营，可没那么容易被大众知晓。这也是为了避免恐慌。”
“龙宇特训营？”楚文试探道。
“看来你还没有蠢到无药可救。正是这些特训营，试问这么多战神苗子，为何活着毕业的人，不到两成呢？”
“你觉得，战神在野外，除了避开成群的妖王，还有什么要害怕的呢？”
柴华品茗一口碧螺春茶，目光晦涩地看向楚文，再没说话。
“黄昏区的研究，只是其中之一。这大量的武者，都去哪了呢？”
“新杭武大每年毕业3000多人，这3000多人的中，战将级的占一半，可社会上有这么多战将级的岗位吗？你说说他们会去哪呢？”
“为什么在野外历练的，很少有战王级小队呢？他们不想猎杀妖兽，赚取资源吗？”
“真的只是因为私人企业的小队有业绩要求，官方的小队没有经济压力吗？”
“我们需要面对的威胁，真的是妖兽吗？为何不叫人类联盟，而叫蓝星联盟，这其中有何深意呢？”
“看你是尉迟羽推荐来的，我才说这些，其他的，你知道了也没有意义。等你成为战王再说吧。”
柴华放下茶杯，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尉迟老鬼，希望我给你的身体做个检查，说他不放心你的情况。”
“随我来吧。”
楚文跟了上去，脑袋里还在思考柴华所说的‘人数漏洞’。
一扇扇防盗门开启，楚文跟着柴华，来到了一间满是睡眠舱的屋子。
“这也是黄昏区的研究结果，其中的一些材料，都是从黄昏区拿来的，人类目前没办法合成这些物质。”
一共十个睡眠舱，有三个睡着人，上方的仪表指标不断闪动，其中一人看上去是在准备断肢重生？！
“脱了衣服躺进去吧，戴上面罩，会有营养液供给全身，好好睡一觉儿，你身上的疲劳都会散去的。”
此事是尉迟羽特意叮嘱的，尉迟羽最近的研究有了进展，怀疑楚文的身体会出现异常，故而趁着这个机会，让柴华帮忙获取数据。
“而且，你是第一次使用这个装备，可能会刺激大脑皮层，产生混乱的梦境，不用太过担心，只是你的脑部肌肉得到了锻炼而已，那些梦境不代表什么。”
楚文照着说明躺了进去，可当他刚接触到头部的传感器时，浑身就象触电一样，产生了窒息感，意识瞬间昏沉。
营养液渐渐没过身体，睡眠舱外的柴华正疑惑地盯着数据曲线。
“怎么一开始就升高了？按理说，不应该在后期才进入深度睡眠吗？”
果然有古怪，倒头就睡？
……
楚文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股黑色的浪潮吞没，如同溺水的人，还被一根锁链死死钉在湖底。
直到——
一丝微弱的亮光，从他的胸口浮现，一颗血色的珠子烧得自己浑身滚烫，但也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远方，一缕晨曦揭开黑夜的面纱，楚文站在空中，一大片墨绿色青铜浇筑的古老神象群，齐齐转头，投来注视的目光，血色纹路的信鸽正盘旋在脚下，却突然四散而飞。
古老而沉重的钟声敲响，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无边的绝望将他吞噬，想呼救却只能在心中呐喊：“这是哪？”
不断下坠，意识在一点点冻结。
一幅幅难以言明的景象出现在身边。
一间古朴房间中，一只大手打翻了灰色的蜡烛上跳动的灰色火焰，大火席卷的古堡，在瓢泼大雨下逃窜，露出了娃娃的笑容。
封锁天空的灰色锁链上，一只红舞鞋正优雅地走着，时不时传出女子铜铃般的笑声。
以及在最后——
他用尽全力睁开眼细看，只看到另一双灰色的眼睛，四目相对。
那陷入泥沼之中的生灵，伸出满是污泥的右手，向着天空中的自己发出无声的呐喊：
“谁来救救我们？”
绝望、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