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财的话说完,唐怀义的娘王兰花顿时有些紧张,看向唐怀义,不断使眼色。
你要是撒了谎,可机灵点儿!
在她看来,唐怀义说自己能给三叔介绍女老师,八成是看他三叔乱花钱气不过,要把钱给要回去——他一个上学的学生,哪能干成这事?
这事情要是戳破,唐怀义怕是真要挨他爹一顿狠揍。
爷爷这时候也说:“怀义,你说的这个事,从头到尾跟我们讲讲吧。”
唐怀义点点头,便开口说道:“是这么回事,我们学校有个许老师,三十多岁,带一个闺女,没有儿子……她前一个男人上吊死了……”
唐怀义先仔细把许老师的现在情况跟家里说了一次。
三叔忍不住又咂嘴:“这多可怜,让人家欺负的!比香菊都可怜——”
话还没说完,奶奶就忍不住拍桌子,叫了一声:“你少给我在家里提马寡妇!”
三叔一脸委屈:“咋了,娘,香菊咋不能提了?”
奶奶气的用力喘两口气,当着自家儿孙的面,终究不好说什么:“她那点破事,说出来都脏我的嘴!也就你把她当个宝贝疙瘩看!”
三叔不高兴地说:“娘,你这说的都是瞎传的。”
“香菊跟我说过,寡妇门前是非多,有些碎嘴长舌头看她好欺负,故意说她坏话,这些话我可都不信。”
“你不信,我信,以后不准提!”奶奶瞪眼训道。
唐家一向都是爷爷严厉管束、拿主意,奶奶比较好说话,这还是唐怀义第一次见奶奶瞪着眼着急,可见是真生气了。
三叔低着头嘀咕:“不提就不提。”
沉默了一下,爷爷没理会三叔提起马寡妇的事情,接上了刚才唐怀义介绍的许老师的话。
“怀义,你说的这个许老师,的确命苦了点……为人咋样?”
“为人挺好,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就是她前一个男人的婆婆看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好欺负,经常去学校里闹,说许老师坏话,撒泼打滚。”唐怀义说,“也就是因为这,许老师也想找个男人当家,好好过日子,免得让人家欺负。”
爷爷闻言,便吧嗒着旱烟袋,“哼”了一声:“那家人还有脸闹?”
“就是,这城里人生活过得好是好,但干事也忒不要脸了。”三叔立刻又跟着点头。
见他这副生怕没媳妇的模样,爷爷又皱了皱眉:“怀义,你跟人家许老师说了没有?人家真不嫌弃你三叔这样的?”
“恩,我跟许老师说了。”
唐怀义说:“许老师说要是三叔能做到,那就能见见面,看看合适不合适;要是做不到,就不用见面了。”
“有啥条件?”三叔立刻盯着唐怀义的脸问。
爷爷奶奶、娘也都大感意外——这事还真有门?不是瞎话?
怀义这么能耐吗?
“第一个,你得顾家,把许老师跟她女儿照顾好。”
“那肯定……你看我把香菊她们家照顾的多好——”三叔立刻拍胸口。
“你别给我提她!”奶奶立刻又瞪眼。
三叔只好缩头不提,又跟唐怀义保证:“你放心,她只要肯嫁给我,我绝对对她娘俩好。”
唐怀义又说:“第二个,踏实过日子,不赌博。”
三叔又拍胸口:“我不会赌博。”
爷爷说道:“咱家里谁赌博,我把他腿打断,怀义,这点你放心,家里没人赌博。”
“第三个,她不嫁到农村来,你得上城里过日子去。”
唐怀义一说,三叔顿时愣住:“还有这好事?我直接进城过日子去?能行吗?”
“人家还得在县高中当老师,肯定不能来村里,真要结婚也住不习惯。”没等唐怀义解释,爷爷就想明白了,口中说道。
三叔喜笑颜开:“那倒是好,我还没去城里住过,要是娶个城里媳妇,还能住进城里,那真是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事!”
“你要是真能进了城,倒也是条出路。”奶奶的怒气稍稍停歇,又迟疑一下,“怀义,这……你三叔这算不算上门?”
唐怀义便回答:“这个许老师也没说,生不生孩子,算不算上门,等后续两人见了面再详谈吧,眼下就先说说条件。”
“这三条我三叔都能答应吗?”
“能能,我都能答应。”三叔迫不及待地说,“你见到许老师就跟她说,我没意见,到时候什么时候见面……”
“别着急啊,三叔,还有。”唐怀义说,“第四条,你到城里得讲卫生,愿意听劝,改正农村的习惯,听许老师的。”
三叔还是点头:“没问题,她说咋改我就咋改,只要见面合适,我都听她的。”
“行,”唐怀义站起身来,“主要就是这四条,其馀的也有点不太重要的,比如有人骂许老师,你可不能跟着相信,怀疑许老师不好,许老师命够苦的了。”
“还有就是许老师也不要求你有钱,也不要求你工作怎么样,等到时候你们商量商量怎么过日子,肯定也不能在家游手好闲。”
唐怀义说着话,尽可能把条件都说明白。
他说一条,三叔点头同意一条,根本没有一点反对。
见三叔想娶媳妇想这么厉害,唐怀义便说了安排。
“三叔,你可想好了,你要真要跟许老师谈,那就得跟马寡妇断了联系,不许不清不楚的。要不然马寡妇一使坏,拖儿带女往县里去找你,你再好的婚姻也得散。”
“三叔你要能同意,星期一你就去学校找我,到时候许老师应该会跟你见一面;你要是不能同意,从我这里,你就别想见到许老师,你跟马寡妇继续拉拉扯扯去。”
唐怀义这么一说,奶奶立刻跟着说道:“怀义这话,说的在理!”
“老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是亲眼看见贾老一去马寡妇家里面的……之前跟你说这话,你是一点都不入耳朵。”
“现在怀义帮你找一个结婚的,条件比马寡妇好的没边,你可得好好思量思量,不能再犯糊涂了!”
三叔“啊”地一声站起来,脸色涨红又煞白,难以置信。
“娘,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