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当时真吓死我了!”
一下晨读课,马来喜就跑到宋四元跟唐怀义两人面前,跟他们讲述“死里逃生”的亲身体验。
“我就想啊,要是俺爹因为这事情被老师请来学校,肯定用顶门棍打我。俺家那个顶门棍,有那么粗……”
马来喜抬手比划一下:“还是枣木的,可结实了!”
宋四元笑道:“枣木的,真要打你,你骨头断了它都不断。”
“就是!我当时就想啊,田老师要是真喊家长,我就把那个顶门棍带学校来,俺爹打我啥样,我就把何根宝这个狗日的打成啥样。”马来喜一脸庆幸,“幸好田老师没听何根宝的,光是训了我一句……”
唐怀义微笑听着,见马来喜跟宋四元要去吃饭,便跟宋四元微微摆手,示意他们先去。
等他们都走了,过一会儿,唐怀义和李秀娟两人才带着咸菜去食堂吃饭。
关晓琳等着他们两人来,也不着急,收拾了馒头筐子后回来跟他们说话。
“乌鸦怎么样?听话吗?”唐怀义问。
“也不知道算不算听话……反正你让它不要飞,在我家里养伤,它的确是没飞;一天也只让我摸三次。”关晓琳笑着说,“光是听你的话,不听我的话,我也烦着呢。”
“要是这么下去,我光是帮你白养一只鸟,等它能飞了,一点都不认我啊。”
“没事,估计也不认我。”唐怀义笑着说,“你想想,它毕竟是个野生鸟,现在表现的听话,那也是身上有伤的原因。”
“等它能够展翅高飞,怎么还会留在我们这里?”
“也对,到时候它就可以自由翱翔了。”
关晓琳一脸感慨地说道:“这样一来,我们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灵性十足的鸟儿,它的归宿的确是更加广阔的蓝天。”
唐怀义点点头,抓着窝头啃一口,感觉有些塞口,便又端起面汤喝一口,吃一点咸菜。
这样的生活对后世来说比较穷酸,也跟关晓琳这样家庭条件好的没办法比,但要是跟之前比无疑是好了很多。
正吃着饭、说着话,教师办公室那边传来一阵老婆子的叫骂声。
“俺儿子全都是你害死的!”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俺儿子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听到这老婆子的叫骂,唐怀义顿时跟关晓琳、李秀娟互相看看,都微微摇头。
从高一到高三,他们也是见过不止一次这情况了。
这老婆子是许老师前夫的娘,一个农村进县城的婆娘——实际上山南县这个贫穷的小县城也跟大一点的村镇相差不多,因此这个年近六十的老婆子保留了农村的原汁原味见识。
因为儿子赌博后上吊死了,她见识浅薄又无处发泄,就抓住儿子的前妻许老师不断给她添乱,时不时来学校骂她一通。
也因为这个原因,唐怀义哪怕是从没打听过,也陆续将许老师的遭遇听了个大概。
匆忙吃过饭,刷一刷茶缸子,唐怀义、李秀娟、关晓琳三人返回教室的时候,那骂街的老婆子刚好离去,倒是还了他们一片清净。
马来喜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热闹,跟宋四元说最新的消息。
“许老师在办公室哭的都直不起身了,二班今天估计都没办法上课。”
“你知道那个许老师她婆婆为什么来闹吗?”
“我听说过,许老师的男人上吊之前找过许老师,说许老师要么给他筹钱还帐,要么就跟别人睡觉,帮他抵帐。”
“许老师一个都没答应,把他赶出去,他没办法就上吊了。”
“许老师的婆婆说,许老师要是能稳住她儿子,她儿子就不会死了……”
宋四元与其他几个同学听的啧啧称奇,唐怀义也听了一耳朵,心想果然是某些畜生自有畜生爹娘……许老师这也是倒楣到家了。
到中午吃饭时候,唐怀义和李秀娟又走在同学们最后,经过教师办公室听到里面还有抽泣呜咽之声,李秀娟便生出恻隐之心。
“许老师的命也太苦了一点。”
唐怀义沉吟一下,说道:“也许,她正需要一个无微不至、嘘寒问暖的舔狗。”
李秀娟茫然:“什么狗?有这种狗吗?”
“有的,还是有的。”
唐怀义想起三叔想女人都快想疯了,连马寡妇那种故意坑钱的女人都当做掌中宝,如果真让他有机会结婚,他肯定会极度珍惜。
这事还真不是没希望。
不过,也得问问再说,免得还有什么麻烦牵连到唐家。
“我去看看许老师。”
唐怀义说了一句,走到高三教师办公室门口,向里面看去。
里面并无别的老师,只有许老师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不断啜泣,哭的头发散乱。
“许老师。”
唐怀义招呼一声。
许老师连忙用力擦擦脸,抬起头来,红肿着眼圈竭力做出若无其事的师表模样:“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
唐怀义便说道:“许老师,我想问一问你的家里情况。”
只有老师问学生,怎么还有学生来问老师?
许老师顿时愣住,随后苦笑:“这位同学,我感谢你的好心好意。”
“不过,你还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面,老师有老师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不需要你来关心。”
说着话,不由自主地微微抽了一下——这是哭的时间太长,身体不由地打起了“委屈哆嗦”。
唐怀义也没准备绕什么圈子。
这件事也只是一个想法,成就成,不成就算,多眈误时间反而不好。
“许老师,我打听这些不是因为别的,是想要给你介绍一个对象。”
“总感觉人家欺负你,是因为你家里没有男人帮你撑腰。”
“许老师,你有想要再结婚的打算吗?”
唐怀义直接开口询问。
许老师听到这话,沉默了。
过了几秒,才叹一口气:“我这带着一个女儿,还死了丈夫,臭名远扬,谁会要我这样的女人啊?”
这意思是的确想过结婚,但没办法?
唐怀义劝道:“许老师,您也是有文化的人,还能因为克死了丈夫这种迷信的话就释怀不下?”
“不是这个臭名。”
许老师低头苦涩地说:“我明明清清白白……他们都说我已经……哎,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