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父亲这副紧张的模样,关晓琳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爸,男同学怎么样?女同学又怎么样?”
这时候关晓琳的母亲也闻声走来:“你们父女俩说什么呢?”
关晓琳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次,她母亲也有点惊讶:“晓琳,这个同学是怎么回事?”
关晓琳便说道:“是这么回事……我这个同学家里面比较穷,一天三顿就是窝头配着白开水这么吃。”
“我本来想发动同学帮他捐款一下改善生活条件,不过他说自己有办法,没同意。”
“正好我晚上得趁着放学这一会儿早点回来,需要有人帮我关教室的电灯和门窗,他就帮我把这件事给做了。”
“我今天中午请他吃了一顿饭,不过我感觉他这样下去不太行,有心想要帮帮他做点什么或者中午吃饭带一带他,但又不合适,毕竟他一开始没同意,应该是自尊心挺强的。”
听关晓琳讲完,关晓琳的父亲若有所思:“听你讲述,应该是个家境不好的男同学,他学习怎么样?”
“还不太清楚。”关晓琳说,“刚进高三,还没考试。”
关晓琳的父亲、母亲悄然对视一眼,有些意思没说出口。
“爸,你说我应该怎么顺其自然地再帮帮他,然后不那么显得故意?”
关晓琳的父亲沉吟一下:“这事情,其实也好办。”
“不过,关键在于你感觉他帮忙之后欠了他人情,也不想刻意帮助他象是还人情,显得同学之间交情不纯粹,伤了他的自尊心,对不对?”
关晓琳眼睛一亮:“对,爸,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这水平太高了,三言两语就说明白,简直是飞机上挂暖水壶!”
“哪来的俏皮话?”关晓琳的父亲笑了一声,“不要乱学。”
又淡淡说道:“人穷困而自卑,不合群而敏感多疑,自卑又过度自尊。”
“要帮助这样的人,需要讲究方式方法,如果直接帮忙,他可能以为是施舍与侮辱。”
“你不要想着怎么帮他,而是要想着怎么让他帮你;等他帮你次数多了,你再请他吃饭,给他帮助,也就顺理成章,他也不感觉自卑。”
“这样一来,同学也就变成了好朋友。”
关晓琳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爸。不过我好象也没别的事情需要他帮忙……”
又问:“还有办法吗?爸?”
“有啊,把这件事告诉给老师,让老师去头疼,也是一个办法。”关晓琳的父亲说。
关晓琳怔了一下,回想起田老师那张不喜言笑的冷脸,摇了摇头:“那不行……”
“我还是再想想怎么跟他当朋友吧。”
说完话,跟父母挥挥手,转身回了房间。
“我以为你会想办法阻止一下……”关晓琳母亲低声说。
关晓琳的父亲呵呵一笑:“阻止什么?女儿正常交往,越拦越出事,越不拦,也就是同学、好友。”
“赵为民咱们都不乐意,一个乡下穷学生她倒是上心了。”
关晓琳的母亲说:“你也不怕她真……”
“你啊,不懂……我教出来的女儿我知道。”关晓琳的父亲低下头去,又拿起钢笔。
“咱们的女儿,可不是那种被三言两语就迷惑的人,也不是那种不切实际,要喜欢穷书生的大小姐。”
关晓琳的母亲顿时有些没好气:“是是是,就你懂的多!”
等她也走了,关晓琳的父亲对着台灯莞尔一笑,又低下头去。
…………
第二天一大早,唐怀义和宋四元、李家梁三人离开宿舍,各进班级。
“好些了吗?”
唐怀义低声问李秀娟。
李秀娟点点头:“止疼药很管用。”
“以前没吃过?”
“恩。”
唐怀义有些惊奇,心想:那你活到现在还真够命大的。
“别忘了今天也要喝点红糖水,你这身体里面太欠缺热量,红糖水帮你补充补充……要不要咱们中午要个肉菜,给你补补身体。”
李秀娟连忙摇头,表示不用。
铃声响起,晨读开始。
唐怀义端着书认真读着,努力记忆——他也不敢小瞧这个年代的高考,恢复高考前两年比较简单,第三年就开始上难度,到了八十年代,难度并不比后世高考差。
唐怀义的确有着后世记忆经历,比现在的学生多一点前瞻目光,但在学业方面,这并不意味他就能理所当然能考出高分。
正读着读着,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敲了敲他课桌。
唐怀义疑惑地转头看去,班主任田老师正冷冷看着他,微微侧头,示意出去说话。
唐怀义不解,但还是放下书,站起身来,跟着田老师往外走。
田老师又走到宋四元课桌前,敲了敲课桌,把宋四元也叫起来。
宋四元还以为是抽查课文,有些紧张地拿着语文课本跟出去。
到了教室外面,田老师微微抬起头,盯着两人——他个头的确比较矮。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出来吗?”
这兴师问罪的语气一出来,唐怀义、宋四元都微微摇头,表示不解。
好象也没犯什么错吧?
“晚上宿舍熄灯拉闸之后,你们俩谈话,吵得同学不能睡觉,是不是?”
“啊?”宋四元不可思议地惊叫一声。
唐怀义也疑惑地挑眉:就那两句话,还有人把这种破事报告班主任老师?值当不值当的开这个口?也太鸡蛋里面挑骨头、没事找事了吧?
舍友里面,这是有奇葩啊……
“啊什么啊?”田老师板着脸训斥,“你们父母起早贪黑容易吗?把你们送到学校里面来,是让你们这么夜里不睡觉闲聊的?”
“你们不学习,其他同学也不用学习?”
“可是,老师,我们总共就说了两句话——”宋四元委屈地说道。
“一句也不行!”
田老师板着脸:“熄灯之后就得好好休息,不许说一句话;学生就是要学习,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你们要是想说话,那就回家说去,干脆也别上学了!”
“这一次我只是批评,再有下一次,小心我请你们家长来!”
宋四元委屈不已,低下头去。
唐怀义不动声色。
谁打的这个小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