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十八掌轰然拍出,掌风如怒龙出渊,撕裂空气,卷起百丈狂沙。
紧接着,段誉指尖轻点,六脉神剑化作七彩剑气,如同星河倒悬,密密麻麻刺向陨石表面。
轰隆!轰隆!连环爆响,石屑纷飞。
可真正扛住那一击的,还是那个一身硬骨头的男人——萧峰纵身跃起,双掌托天,竟以肉身之力,硬生生顶住了陨石下坠之势!
“虚竹!”他怒吼。
小和尚不敢耽搁,腾空翻转,凌波微步踏出残影,一记般若掌狠狠印在陨石裂痕处。
咔嚓!巨石崩解,炸成漫天碎块,火星四溅,宛如一场血色流星雨洒落大地。
三人落地,几乎同时瘫跪下去,喘得象跑了三百里山路。汗水浸透衣袍,体内真气几近枯竭。
但没人敢松懈。
“咱们三个联手,天下谁能敌?”段誉抹了把脸,苦笑,“结果现在连块石头都要拼死相搏……这天,是不是塌了?”
虚竹抬头望着仍在龟裂的天空,光头上映着诡异的红光:“师兄,你看天上……那不是陨石,是‘门’开了。”
话音未落,林中杀声骤起!
尘土飞扬,甲胄铿锵,数百铁甲军卒从密林杀出,刀枪如林,箭阵压顶,竟是冲着三人而来!
“想起来了。”段誉眼神一冷,“北境那一战,我们杀了他们的护国大巫,这是来报仇的。”
寻常武林高手,面对正规军队,终究受制于人数与阵法。
一时之间,刀光蔽日,喊杀震野。
可比起天外天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这点动静,不过蝼蚁争食罢了。
真正的恐怖,在天上。
混沌裂隙之中,魔影重重。
无数扭曲的魔爪自虚空探出,形如鹰隼,却生满眼球与利齿——那是魔界最底层的守戒魔奴,无躯无身,唯有一爪御风而行,速度如电,周身缠绕着青紫色雷蛇。
它们虽卑微,却已吞噬混沌邪厄之力,竟能操控天雷真火,挥手便是万雷齐发!
就在刚才,神将飞蓬与魔尊重楼激战数十回合,联手斩杀数以千计的魔物。
可当他们停下喘息,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凝重。
“这些东西……变了。”飞蓬低语,手中长戟滴血未干。
“不再是普通的魔族。”重楼冷笑,眸中赤焰翻腾,“它们吃了‘混沌之核’,正在进化。”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流光疾退。
天穹之上,裂口越撕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苏醒……
而人间,才刚刚开始颤斗。
这一场本该持续万年的旷世对决,竟在电光石火间戛然而止。
没有震天怒吼,没有法则崩裂,只有两人收剑凝立的瞬间,仿佛连时空都为之一滞。
“啧,你我打得天翻地复,反倒被这群玩意儿搅了局。”飞蓬眯眼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与疑惑,“那些混沌魔族……到底是什么来头?”
无人应答。风卷残云,天地寂静得诡异。
忽然,极远处撕开一道微光,如裂帛般划破昏沉的天幕。
那光芒幽邃不明,象是某个隐秘世界的入口在悄然召唤。
飞蓬与重楼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双身影子一晃,已化作两道流光疾掠而去。
穿云破雾,越界跨空。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终于浮现一团悬浮于虚空的巨大黑影,宛如陨落的星辰残骸。
而围绕它盘旋的,是一具具扭曲变形的躯体——曾经是天兵天将,神界战士,如今却被某种邪异之力侵蚀,筋骨外露,双眼赤红,口中滴落着腐蚀空气的黑涎。
“哼,腐肉堆出来的傀儡罢了。”飞蓬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出鞘,剑光如银河倒挂,瞬息斩断三尊魔化战将。
可尸体重坠落地的刹那,碎骨竟自行蠕动,血肉翻涌,再度拼凑成形,嘶吼着扑来。
“杀不死?”重楼冷笑,“那就别停手。”
二人不再尤豫,寻着一处幽深洞口纵身跃入。
身形如电,在错综复杂的信道中穿梭。
四壁遍布脉络般的纹路,像活物血管般微微搏动,空气中弥漫着远古血液的腥甜。
眼前壑然开朗——一个难以估量的巨洞穴展现在前,无数隧道如枝蔓延伸向未知深处,仿佛整片空间本身就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这地方……从未听闻。”飞蓬眉心微皱,记忆翻遍,竟无半点记载。
重楼环顾四周,眼中也罕见地掠过一抹惊异:“连我都未曾见过如此奇景。”
一路疾行,终至尽头。
一面斑驳石碑静静矗立,上面刻着三个古拙大字——
盘古之心
两人瞳孔骤缩。
传说中,盘古陨落后,其心不灭,坠入混沌,自成一方小世界。
那心脏虽不再跳动,却仍蕴藏着开天辟地时最纯粹的意志与力量。
“伏羲、女娲、神农三位圣人,皆由盘古神力所化。”飞蓬低声喃喃,“可这颗心……竟独立存世,化作秘境?”
话音未落,前方忽现一片虚影,如水波荡漾的镜面,不断闪回过往画面——
只见远古之时,盘古持斧劈开鸿蒙,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三界初定,万象萌生。
但就在那混沌未明之际,无数扭曲身影从裂缝中爬出——它们通体漆黑,眼窝燃烧着灰白火焰,贪婪吞噬着每一缕逸散的神力。
混沌魔族。
它们不仅能汲取天地间的混沌能量,更可在战斗中吸收亡者之力:天神陨落,灵力被夺;魔魂消散,煞气归己。越是厮杀,越是壮大。
哪怕不是无敌,也堪称灾厄本身。
“原来当年盘古开天,并非一击功成。”飞蓬目光凝重,“他面对的,是一群越战越强的怪物。”
重楼盯着画面中那些被腐化的天兵,忽然开口:“厉害是厉害……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神界战士,是怎么被染黑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若连天庭防线都能渗透……那背后动手的,究竟是谁?”
飞蓬离开神界已不知多少载,天庭风云变幻,暗流涌动,有些事他自然无从知晓,也再难触及。
两人御风而行,直扑深处,欲揭开这层层迷雾背后的真相。
可真相从不轻易示人,越是靠近内核,越是步步惊心。
深入许久,忽地身形一顿——天地骤然震荡,空间如水波般扭曲撕裂,轰鸣声自四面八方碾来,仿佛远古巨兽在低吼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