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因为太狠,才没人真心归附。哪个顶尖高手愿意去那种地方?冷得象座坟!”
“所以你说,天帝当年贬飞蓬、惩夕瑶,会不会根本就是局?”
“恩?你的意思是——借势破局?”
“对!唯有用最轰动的罪罚,才能撼动最顽固的天规!”
“飞蓬是棋子,夕瑶也是棋子,可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破天’去的!”
“嘶……细思极恐啊!原来天帝早就布下了这步死局,只为今日一声令下?”
“难怪他能坐稳六界至尊!这不是暴君,这是老狐狸成精了!”
大秦皇朝,六骏拉辕的御辇奔驰于苍茫官道。
车内,嬴政亲自执壶,茶香袅袅升腾。他指节轻叩案几,眸光幽深似渊。
“以飞蓬之陨,夕瑶之殇,为引信……炸开这万年天规?”
“爱卿,你觉得,这才是天帝真正的目的?”
东皇太一端坐对面,指尖缓缓摩挲茶盏边缘,眼神却已穿透虚空。
片刻,他摇头,嗓音低沉如雷滚过地底:
“不……若真仅凭一人之力便可动摇天条,那天帝何必等至今?他身为神主,一念可改律令,何须借尸还魂般布局百年?”
“除非——他不能。”
“或者……背后另有掣肘,让他哪怕贵为天帝,也不敢轻动一字!”
嬴政瞳孔微缩,随即低笑出声。
“有意思……看来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位高坐凌霄的至尊,怕不只是运筹惟幄那么简单。”
“他藏得太深了。”
话音未落,车外风起云涌,仿佛天地也在悄然回应——那一道即将撕裂神界长夜的惊雷,终于,要落下来了。
“只是不知,天帝深藏的那些隐秘,是否与六界湮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
九重天外,云海翻涌如沸。
天帝唇角微扬,方才还带着几分戏谑地听完众神将战战兢兢的禀报。
可话音未落,他神色骤然一沉,眸光如电,直刺凌天眉心,声音低而冷,却似惊雷滚过苍穹——
“既然已决意,破这铁律天条。”
“那这第一步——”
“便从你开始,飞蓬将军。”
他缓缓起身,龙袍猎猎,仿佛整片九天都为之震颤。
“你是神界第一战神,此言无人敢驳。”
“当年魔尊亲率大军血洗银月神将,破界而来,若非你独守南天门三日三夜,以一人之躯镇压百万魔兵,神界早已化作焦土。”
“此后百年,你坐镇神魔之井,寸步不退。就连重楼那桀骜不驯的魔头,也因一心寻你一战,竟严令麾下不得犯境——只为此生能再与你痛快厮杀一场!”
“如此功勋,本该享无上尊荣。”
“可朕……却因一条冰冷无情的天规,将你贬入轮回,任你堕入凡尘,历尽百世孤苦,魂魄残缺,灵识蒙尘。”
“呵……”
他轻笑一声,眼中却燃起怒火与悔意交织的烈焰。
“何其荒唐!何其残忍!”
“今日——”
“朕,赦你归来!”
“堂堂神界第一战力,岂能永困于凡胎血肉之中?”
语毕,他抬手一挥。
明黄袖袍掠过虚空,似有龙吟自九幽炸响。
轰——!
凌霄殿前,空间猛然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圈圈涟漪荡开,漆黑裂痕蛛网般蔓延。
那股自裂缝中渗透而出的气息,狂暴、古老、带着碾碎星辰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神殿!
连巍峨耸立的凌霄宝殿都在轻颤,琉璃瓦簌簌作响,仿佛天地都在跪伏。
徐长卿、龙葵、紫萱、茂茂四人几乎同时膝盖一软,气血翻腾,几乎要当场跪倒。
就在他们即将匍匐于地之际,一道金光自天帝指尖洒落,如伞盖般笼罩四人。
压迫感骤减,众人跟跄站稳,冷汗浸透衣背,呼吸急促如风箱拉扯。
紫萱一身紫裙随风轻摆,美目圆睁,死死盯着那道撕裂的虚空。
“这……是什么?”
“那气息……象是来自远古洪荒,根本不该存在于今世……”
她声音发颤:“为何……让人只想臣服,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一旁,徐长卿抹了把额角冷汗,道袍已被冷意浸湿。
“神界……果真是凌驾六道之上的至高之地。”
“仅仅一丝逸散的威势,便足以让我元神欲裂……”
“究竟是何等存在,才配拥有这般气魄?”
然而,就在这万众摒息、天地失声之时——
立于天帝面前的凌天,却轻轻笑了。
不是恐惧,不是震撼。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足以撕裂神将神骨的恐怖威压,落在他周身,竟如春水融雪,温顺得如同归巢的幼兽。
每一缕波动,都象在低声呼唤他的名字,熟悉得令人战栗。
“这感觉……”
他喃喃,眉心微跳,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我……好象在哪里听过它的呼吸。”
唯有殿中那些老资历的神将,望着那崩裂的虚空,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太熟悉了。
这种仅凭气息就能压塌山河的威仪,整个神界,曾几何时,唯有一人能拥。
飞蓬。
昔日神界第一战神,一剑出,万魔退避。
可那人早已陨落轮回,转世为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灵力尽封,记忆成灰。
如今,还能唤醒这般天地共震之力的——
除了那副封印着他全部力量与过往的战甲,还能有谁?
果然。
就在众人凝视之下,破碎的虚空中,一点银芒悄然浮现。
如星初燃。
紧接着,银光暴涨,撕裂黑暗,照亮整座凌霄殿!
咔嚓——!
空间彻底崩解,宛如镜面粉碎。
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银色战铠覆体,寒光流转,每一道纹路都铭刻着无数战场的哀歌与荣耀。
头盔之下空无一物,却仿佛有双眼睛,穿越轮回,直望今朝。
整座神殿,寂静如死。
唯有那战甲之上,缓缓浮现的三个古老篆字——
飞蓬刺目的银光炸裂开来,宛如天穹撕裂,一道银色战甲破空而出,轰然悬浮于凌霄神殿正中央!
仅仅静立空中,那战甲便如万钧压顶,将整座神殿的空间都碾得扭曲崩碎,法则乱流如蛇群狂舞,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