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中邪念自上次暴动后,日渐壮大。
若再不加以镇压,恐怕连封印之器都将无法束缚它。
到那时,人界必将陷入万劫不复。
而他们蜀山,世代以斩妖除魔为责。
又岂能袖手旁观?
正欲再言。
忽然——
银光暴涨。
自南天门深处,无数银色流影奔涌而出。
一道道身影落地成军,迅速列阵。
刹那间。
巡逻的、值守的、操练的天兵天将,尽数汇聚于南天门前。
银甲连绵,如海如潮。
刀枪林立,寒光闪铄。
那一张张原本冷漠孤高的面容,在看清某人身影的瞬间。
骤然化作无尽的敬仰与狂热。
南天门外。
四面八方,无数天兵天将齐刷刷垂首弯腰。
“吾等!恭迎飞蓬将军!”
神界,白玉天门前。
银光如海,甲胄连绵不绝,层层叠叠映照苍穹。
数百万神情肃穆的天将天兵,面对凌天,单膝触地,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天地同跪。
右手紧握银枪,猛然顿地,齐声怒吼。
声浪滚滚,汇聚成洪流,撕裂长空,撼动风云!
寻常凡人百万人齐跪,已足以令山河失色。
更何况是这群凌驾三界、傲视六道的神界精锐?
这般气势,这般气魄,万古未有!
那些早已习惯凌天嬉笑无赖、市井混迹模样的九州百姓,此刻心中竟泛起久违的敬意。
“唯有此刻,我才真正相信——凌天,确是飞蓬神将转世。”
“南天门外,万千天将俯首相迎,这等场面,只属于飞蓬神将!”
“即便他如今只是凡躯,修为不过普通天兵之列。”
“却仍能让这些心高气傲、不屑凡尘的存在,发自内心地跪拜致敬!”
“没错,神界乃六界之巅,其将士之骄,远超魔族。”
“可今日,他们竟对一名凡人行此大礼,除了飞蓬,谁还能担得起?”
“飞蓬乃神界第一战神,功绩震古烁今,纵天兵天将再傲,也敬重强者如神明。”
“他们心中的那份崇敬,从来未曾消散。”
“这,就是飞蓬的威望!”
“看来……凌天,真的要崛起了!”
九州各地。
无论身处何方,亿万生灵心头皆为之一震。
尽管。
众人早已知晓凌天的真实身份。
但……
眼前这一幕,依旧如雷霆轰顶,震撼心神!
“这就是神界第一强者的馀威么?”
“哪怕被贬凡尘,轮回十万馀年。”
“哪怕如今实力低微,不及一名小卒。”
“哪怕此生行事荒唐,形象狼狈。”
“这些高居九天、俯瞰众生的神将,竟仍愿如此尊崇于他?”
“若能得此神界之力……”
“我大宋统御天下,岂非无人可挡?”
大宋朝堂之上。
赵构双目精芒暴涨,霍然起身,激动得几乎颤斗。
然而片刻之后。
理智回归,他神色黯然,缓缓坐回龙椅。
飞蓬神将,神界第一人。
何其耀眼?何其尊贵?
即便在六界群雄并起的年代,也是无敌于世的存在。
我大宋,不过七大皇朝之一,资质平平,底蕴浅薄。
又凭什么,奢望招揽如此人物?
别说六界了。
便是九州之内,大宋也算不上顶尖势力。
边境山脉,大明境内。
袁天罡携李世民刚刚踏入此地,正欲歇息。
抬眼望去,九重天上,银甲如雪,列阵而跪,庄严肃穆。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
“陛下。”
“看来,飞蓬神将当年被贬下界,并非天帝铁心决断。”
“若真是要彻底废黜其位,永镇凡尘。”
“这些曾亲手缉拿他的天兵天将,今日怎会以如此躬敬之姿相迎?”
“纵使他们敬其昔日战功,心存敬畏。”
“也不敢公然违背天规,坏神界纲纪。”
“别忘了,当初奉命捉拿飞蓬的,正是他们自己。”
李世民艰难咽下一口干粮,举起水壶豪饮一口,随即望向袁天罡,淡然一笑:
“那是自然。”
“飞蓬神将的修为,凌驾诸天,六界之中鲜有匹敌。”
“如此绝顶强者,怎会只因一场私下较量,便遭废黜,贬入凡尘?”
“即便对手是唯一能与神界分庭抗礼的魔界之主——魔尊重楼,也不该落得这般下场。”
袁天罡盘膝调息,气息缓缓恢复,口中低语:
“魔尊重楼,执掌魔域,乃万魔之尊。”
“连这等至高存在,都能与麾下战将结为知交,神魔之间的对立,难道真的无法化解?”
“若天帝善用飞蓬与重楼的关系,运筹惟幄,何来今日魔军压境、神界动荡之局?”
他虽非帝王。
但三百馀年的阅历,早已铸就一双洞察世事的眼。
这般浅显的道理,他尚且明了。
天帝,又岂会不知?
明知飞蓬可作桥梁,缓和两界纷争。
却仍以私斗为由,将其逐下人界,形同废除。
其中必有隐情,藏着不可告人的盘算。
而今观之。
唯一能让天帝甘愿舍弃飞蓬这张王牌,却又暗中留一线的依仗——
恐怕,正是那混沌深处,若隐若现的神秘身影。
大秦皇朝,函谷关外。
在无数秦军肃立注目之下,一支精锐部队正疾速前行。
纵然六马并驾,护卫皆为铁骑精兵与罗网死士。
嬴政的行进速度,相较李世民那般不惜舍弃帝王体面、昼夜兼程的方式,仍显迟缓。
自龙阳降下奖励光柱,暴露凌天所在位置起。
李世民与袁天罡已横穿大唐疆域,踏入大明皇朝境内。
而此刻的嬴政,才刚刚踏出函谷雄关。
距离彻底离开大秦版图,尚有一段遥远路程。
“神界的动静……”
“有些反常了!”
马车之内,嬴政凝视着天界传来的景象——
数百万天兵列阵南天门,神色躬敬,竟似在迎接某人归来。
凭借其身为大秦皇者的权谋直觉,他瞬间察觉异样。
在他看来,若真因琐事废掉一军主帅,必当斩草除根,彻底摧毁其威信,以防后患。
可神界那位天帝呢?
仅因飞蓬与重楼私斗,便将其贬谪。
照理说,待其转世归来之时,理应遭到排斥驱逐才是。
然而现实却是——
南天门前,百万天兵俯首迎候,恭迎凌天,即飞蓬轮回之身。
此等场面,绝非自发!
这些天兵当日亲自参与缉拿飞蓬,如今却如信徒朝圣般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