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众人已然知晓,凌天只有在确信能镇压甚至消灭那个威胁之后,才会重启六界,
却仍不愿看到六界降临。
因为……
六界的可怕,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在那无穷无尽的强者洪流中,他们这些人,或许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唯有邀月与笑三笑,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然而转瞬之间,她们便将这份失望深埋心底,目光重新落在凌天身上,燃起炽热光芒。
即便凌天需要漫长岁月,才能破开封禁,让九州突破极限,
但——
他们拥有凌天!
只要能从凌天那里学到更高深的修仙攻法,甚至获得他的亲自指点,
那他们,是否就能真正实现长生不灭?
并一直活下去,直到凌天强大到足以击败那个它,重启六界之日?
永安当之外,众人思绪纷杂,心境各异。
九天之上,时光无声奔流。
转眼之间,千年已逝。
这一千年来,女娲大神,依旧未曾现身,未应九州亿万生灵的期盼。
紫萱,在千年孤寂中蓦然惊醒,神情骤然颤动。
“留芳!”
“是留芳!”
“他……转世了!”
女娲圣地深处。
紫萱猛然站起,指尖微微颤斗,指向面前一方古镜。
镜光流转,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划破虚空,一个新生的生命降临人世!
这面镜子,乃女娲一族至宝,可映照人间万象,纤毫毕现。
当年顾留芳魂散之后,心如死灰的紫萱便执此圣物,以秘法锁定其魂魄印记——只待他轮回再现,她便能即刻感应。
而今。
镜中所现之婴孩,必是顾留芳无疑!
“这孩子……就是顾留芳?紫萱姑娘的挚爱之人?”
“难道说,连转世投胎都能被窥见?”
“轮回本属幽冥隐秘,刚入尘世的灵魂竟也能捕捉到。”
“岂非太过离奇?”
“离奇?六界之内,何事不奇?”
“若在从前,我定不信。可如今……这是六界复苏的时代。”
“紫萱虽未必得女娲眷顾,但身为神裔,持有如此神器,又有何不可?”
九州大地。
无数观者目睹紫萱举动,看清那镜子的玄妙,一时哗然四起。
然而片刻之后,众人又纷纷释然——
转生之说,对凡人而言或许缥缈如烟。
但在六界重开、神话归来的今日,又有何不可能?
凌天本就是飞蓬神将的第二世轮回,重楼尚能轻易寻得其踪,辨明真身。
紫萱纵然修为平平,却终究顶着女娲后人的名号,尊贵无比……
拥有这般通灵圣器,又有何足为怪?
圣地之内。
紫萱难掩激动,匆匆与圣姑告别,化作一道紫虹,疾驰而去,直指镜中所示之地。
数日之后,她已踏出南诏边境,抵达中原腹地的一处偏僻村落。
确认目标无误后,她并未现身相见。
而是悄然隐匿于暗处,默默守望,注视着顾留芳这一世的成长轨迹。
一点一滴,看着那个曾属于她的爱人,从襁保婴孩,渐渐长成少年模样。
只是中途因缘际会,她不得不离开数载。
待归来之时,眼前景象却令她心头百味杂陈。
只见昔日那个尚带稚气的少年——林业平,如今已然脱去山野气息,成为一位道行高深、受人敬仰的道士。
刹那间,九州众生目光异样。
“道士……又是道士?”
“上一世,顾留芳正是因为入了什么狗屁玄道观当道士,才与紫萱无缘。”
“怎么感觉,悲剧又要重演了?”
“等等,若我没记错的话……”
“他第三世,也就是现在的长卿道长,好象也是个道士?”
“我靠……三世皆为道士?长卿这是铁了心要当道门嫡传?”
“还真是‘道根深种’啊……”
“所以……第二世的他,是否又因这道士身份,再度与紫萱错过?”
“我不明白……”
“为何做了道士,就不能有情爱?”
“男女之情,本是天地常理。”
“是啊……”
武当山,真武大殿中。
张三丰眸光深邃,缓缓扫过身后肃立的武当六侠,心中对那些严令禁欲的道门流派,满是不屑。
就连他这位创立武当的一代宗师,心底亦藏一份未了情缘。
弟子若有情动,他又何时强行阻拦?
修道者,修的是己身;清心寡欲,只为更近大道,助益修行,并非要斩尽人性、断绝温情!
望着林业平短短数年便披上道袍,步入道门。
九州大地,议论纷纷,人心浮动。
更别提紫萱了。
望着那身着道袍的林业平,她默默转身,独自来到一座小镇,日日买醉,借酒消愁。
凭借那超凡脱俗的容貌,以及女娲后人独有的风韵,
镇中男子,无论婚否,皆如飞蛾扑火,日日涌向紫萱所住的客栈。
原本只是孤身一人饮酒解闷的她,如今只要一露面,便被众多男子团团围住,喧闹不休。
恰在此时。
林业平途经此地。
忽见一群妇人哭喊而来,跪地求他主持公道,说自家夫君皆被一名苗族女子迷了心窍,魂不守舍。
心怀正道的林业平,岂能袖手旁观?
他步入客栈,只见紫萱正与众人推杯换盏,笑语盈盈。
眉头轻蹙。
一袭素白道袍的林业平,语气平和地对众人劝道:
“诸位少饮为妙,情之一字,贵在专一真诚。还望各位归家,善待妻室,莫负良人。”
“哼!你算什么东西?”
“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老子爱跟谁喝就谁喝,关你何事?”
“你算哪根葱?滚开!我要陪紫萱姑娘继续喝!”
“臭道士快滚!”
“紫萱姑娘,别理这狂生,来,咱们再干一杯!”
林业平话音未落,便遭一众男子怒目呵斥,挥手驱赶。
若他真能一句话令他们回头,
他们的妻子又怎会哭着跑来求助?
见状,林业平只觉头痛欲裂。
这一世的他,年纪尚轻。
斩妖除魔,他从不退缩。
可这些人……都是凡夫俗子。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又怎能以武力相逼,强令他们归家?
况且——
今日逼他们回去了,明日呢?
后日呢?
他林业平,总不能为此永久地住在这小镇吧?
坐在酒桌旁的紫萱,看着被一群凡人围攻得焦头烂额的林业平,忍不住掩唇一笑。
“这位公子。”
“小女子平日实在无趣,才与他们喝上几杯。”
“若公子能让我不再寂寞,我自当离开此地,不再打扰。”
此言一出,林业平眼中骤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