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逝,她始终未能走出爱人逝去的阴霾。
而天下万众翘首以盼——借由紫萱得见女娲大神的愿望,也随之落空。
紫萱虽活了下来,却仅有圣姑将她带回这方仙境。
而这片净土,至今现身者,唯紫萱与圣姑二人而已!
别说传说中的女娲大神未曾降临,甚至连第三个人影都未曾出现。
这般景象,令九州无数人心头震撼,难以置信。
按理说,
后裔遭此劫难,女娲大神哪怕震怒出手,复灭玄道观,也是天经地义。
可为何,从紫萱与顾留芳被逼至绝境,直至今日,
女娲大神不仅未曾替她出面,甚至从未现身于紫萱眼前一次?
仿佛这并非她的血脉子孙被人族逼入死路,
也仿佛这桩事丝毫未曾辱没她作为大神的尊严,
反倒象是听闻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漠然处之。
“女娲大神究竟在哪?”
“是啊,紫萱姑娘被那些道士逼成这样,她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究竟是怎么回事?连看一眼都不肯……”
“自己的后人都快死了,她居然毫无反应?”
“莫非……紫萱姑娘在她众多后人中,并不出众,也不受宠爱?”
“所以她才对这场悲剧视若无睹?”
“极有可能如此,否则身为人类之母,怎会容忍自己的血脉受辱至此?”
“果然,偏爱与疏离,连神明也无法避免。”
“恐怕只有这个解释了,不然为何至今不见踪影?”
“我还以为这次真能目睹女娲大神的真容。”
“不过,以紫萱的身份,即便眼下不见,将来总该有机会相见吧?”
“光是想到可能亲眼见到那样的存在,我就心潮澎湃!”
大秦皇朝,六马并驾的銮车内。
嬴政那一双如星辰般幽邃的眼眸,紧紧锁定九州天榜上的影象,面容凝重如铁。
“当她的后人被一群区区道观之徒逼至绝境,女娲大神竟未现身相护……”
“如今紫萱之事已传遍天地,她不可能不知,却依旧毫无动静。”
“纵使紫萱再如何不受宠,终究是她血脉所系,代表着她不可侵犯的威严!”
“可她竟真的置若罔闻,连一面都不肯露。”
“国师……寡人之前的推测,恐怕是真的了。”
“女娲大神,或许早在凌天生平显现之前,就已经陨落了!”
他低垂着头,神情肃穆,此刻全无半分验证猜想的得意。
身为人间皇主,尽管他所处的时代远隔女娲纪元,
对那位大神的认知,仅来自古老传说与凌天、圣姑只言片语的提及,
但仅凭“人族之母”这一身份,便足以让他心怀敬畏。
而今……
这位曾庇佑众生的母神,或许早已不在世间。
抛开一切纷繁复杂的表象,单凭他身为人类这一身份,便让人忍不住心生凄然。
“虽然……实在难以接受。”
“但……陛下所言种种,极有可能属实!”
东皇太一凝望着那画面中的九天之境——原本应是仙境缥缈,如今却荒凉死寂,语气沉重得仿佛压着千钧之力。
作为一方霸主,他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即便紫萱并不如何受女娲大神宠爱,可她终究顶着“女娲后人”之名,血脉相连于神族一脉。
一个凡人道观竟敢对她出手,无异于当众掌掴女娲大神。
若女娲尚在且能干预,怎会对此默然无视?
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已不在世间。
退一步讲,哪怕只是陷入困局,无法脱身,才致今日之局。
试想,若有蝼蚁胆敢冒犯阴阳家,哪怕那弟子再不堪、再微不足道,
他东皇太一也绝不会视而不见。
因为,那不是针对一人,而是践踏整个宗门的尊严!
大唐皇朝。
李世民与袁天罡疾行于群山之间,风驰电掣,直奔北凉而去。
途中,袁天罡始终带着李世民紧盯九州天榜的变化。
此刻,李世民亦察觉到了异常,目光微闪,侧首问道:
“国师。”
“徜若有一个在你眼中不值一提的小势力,竟对你们不良人中一名毫不起眼的成员出手——”
“你会作何决择?”
袁天罡闻言,并未停下脚步,却神色肃然,沉声回应:
“若真有这般蝼蚁,胆敢挑衅我不良人威严——”
“纵使那人在我门内庸碌无为,老夫也必亲自清算。”
“只因他再弱,也是不良人的人。岂容外界宵小染指!”
李世民听罢,毫无意外之色,лnшь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复杂,似悲似惑。
“是啊……”
“换作是你,或是朕,都会如此决断。”
“可为何……”
“堂堂女娲大神,面对此事竟毫无动静?”
“紫萱姑娘既仍被承认为女娲后人,说明神脉未断,门户犹存。”
“如此身份之人,竟被一群区区道士逼至绝境,女娲大神却袖手旁观?”
“她……究竟在做什么?”
就在九州众生皆因女娲的沉默而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北凉大道之外。
一道身影破空而出,如流星划过长空,稳稳落于街道入口。
那人立于高楼之巅,俯瞰整条北凉大道,目光如炬。
脑中不断回放先前两道通天光柱降临之地。
笑三笑从楼顶一跃而下,缓步踏上街道,依循记忆,朝着永安当的方向前行。
步伐虽稳,内心却翻江倒海,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激动交织。
即将面见龙阳仙人、飞蓬神将、凌天这等超越神话的存在。
即便是他这活过四千馀年的古老之人,心境也不禁剧烈波动。
甚至,唯恐失礼,他主动放弃御空飞行。
选择以最谦卑的方式——步行前往。
同一时刻。
北凉大道,永安当门前。
“紫萱姑娘即便跨越数千载光阴,依旧保有女娲后人之名。”
“既然仍被女娲大神所认可,又怎会任其陷入此等绝境?”
徐年右手托腮,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身旁的吕秀才也在飞速思索,忽然灵光一闪,转头说道:
“对了,徐年兄!”
“这些事对我们而言太过遥远,根本无法参透。”
“但凌天仙人不同,他必然知晓内情。”
“要不,你去问问凌天仙人?”
“你怎么不去?”
徐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虽说凌天待人一向平易近人,允他们如旧日般相处。
可……他徐年真的敢吗?
心中正暗自嘀咕,他的视线忽然停在永安当街角的暗影处。
只见那昏暗角落,一道人影骑马缓行,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缓缓现身。
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徐年脱口而出:
“老爹!”
徐晓听见儿子的声音,略一偏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可当他目光触及凌天的刹那——
心神剧震!
他毫不尤豫翻身下马,再顾不得其他,神情肃穆,躬敬至极地躬身行礼:
“北凉王徐晓,参见飞蓬神将!”
“北凉王徐晓,参见飞蓬神将!”
北凉大道,永安当外。
随着徐年一声惊呼,原本平静的街道瞬间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