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唐家堡的大小姐吗？”
“见识不该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强些？”
凌天撇了撇嘴，勉强压下心头慌乱，声音略稳了些。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拿着剑要杀我吗？”
“现在倒软了？”
话音未落，那些毒人已逼近眼前。
他猛地夺过雪见手中长剑，朝着最前一人狠狠劈下。
“当——！”
剑锋砍在对方肩头，火星四溅，在黑夜中划出刺目光芒。
“吼！！”
那毒人竟徒手抓住剑刃，怒吼一声，掌心发力，精钢所铸的利剑竟被硬生生捏断！
九州天下。
所有人望着这突如其来、数量众多、刀剑难伤、举手投足间碎铁如泥的诡异之人，心头剧震。
这一刻，他们无比清淅地意识到——自己与凌天所处的那个世界，根本不在同一维度。
即便此刻凌天毫无武功可言，表现狼狈不堪。
但那一剑，终究是一名成年男子拼尽全力的斩击！
而那怪物，却连闪都不闪，仅凭血肉之躯接下，反手将剑碾为废铁。
须知——
在这九州大地，哪怕是一品宗师若不运功护体，也不敢硬接利器穿刺。
可这般凶悍异常的毒人，竟有数十之众……
“果然……”
“哪怕凌天如今不堪一击。”
“他背后的世界，绝非等闲！”
“没错，这些人给我的压迫感，尤如猛虎临身，远超寻常宗师！”
“不过……比起龙阳仙人、飞蓬神将的过往，这些倒也算不得离奇。”
“真正让我费解的，是夕瑶神女。”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方才她看见这些毒人时，眼神里，竟是本能的恐惧。”
“这些怪物虽强，但在真正的神明眼中，不过蝼蚁罢了。”
“凌天尚无飞蓬之力，害怕可以理解。”
“可夕瑶身为神界神树守护者，位高权重，神通广大，怎会对区区毒人动容？”
“经你这么一说……似乎真是如此。”
“我记得，凌天一直称她为‘唐家堡大小姐’。”
“她自己也说过，是为了她爷爷才来采集百花露水。”
“古怪……实在古怪！”
“就算她在隐藏身份，也不至于对这种存在生出本能畏惧吧？”
“我也觉得不对劲。我怀疑……眼前的女子，并非真正的夕瑶神女。”
“她的言行举止，与传说中的神女，根本对不上号！”
这几日来，随着凌天与雪见之间的种种交互。
九州众生越来越多人开始质疑：这名为“雪见”的女子，真的是那位高居神界的夕瑶吗？
因为她的举动，完全不象一个凌驾凡尘的神明！
可是……
若她不是夕瑶，一个凡间女子，又怎能拥有与天上神女一模一样的容貌，倾城绝世，令人不敢直视？
武当山上，一袭素白道袍的张三丰负手而立，望着天幕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未曾想到……在九州天榜前三的画卷之中。”
“老道竟还能见到，自己或许能应对的对手。”
毫无疑问。
自从天榜揭晓至今，排名进入前三之后。
哪怕是张三丰这等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也不得不承认——望尘莫及。
接连目睹了愈发骇人的存在之后。
如今再面对这些随手便可碾杀的毒人，就连张三丰，竟也觉得格外顺眼起来。
大唐皇朝，禁卫军严密护送的马车中。
李世民目光闪铄，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困惑：
“为何……夕瑶神女与飞蓬神将，明明身怀惊天之力。”
“足以轻易剿灭那些妖物。”
“却偏偏表现得如同凡人一般？”
“况且，他们二人本应情谊深厚，心照不移。”
“为何如今相见，反倒如陌路之人？”
“更奇怪的是，无论是眼神，还是举止，都不似作伪。”
在李世民眼中。
凌天，便是飞蓬转世！
而雪见，正是昔日的夕瑶神女。
因此，二人之间如此生疏冷淡，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袁天罡轻蹙眉头，缓缓开口：
“陛下。”
“您可曾想过，飞蓬神将自从被天帝废黜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
“而夕瑶神女为寻其踪，不惜冲破神界屏障，违逆神律，以致神魂受损，记忆残缺。”
“她终于寻到飞蓬，却已认不出对方。”
“而飞蓬，或许亦不愿神界察觉自己尚存于世，故一直隐匿真身，伪装成凡人。”
此言一出，李世民猛然醒悟，握紧右拳，“砰”地砸向左掌。
“对！”
“正是如此！”
“绝无差错！”
“神界法度森严，若知飞蓬未死，必起波澜，追责不断。”
“所以他只能隐藏修为，扮作寻常百姓。”
“而夕瑶神女，穿越神障时遭反噬，神识蒙尘，忘却前缘。”
“自然认不出眼前之人，便是她苦苦追寻的飞蓬！”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以陌生之态相对！”
话越说越清淅，李世民眸底光芒愈盛。
毫无破绽！
一切皆能解释通透！
飞蓬与夕瑶看似形同陌路，实则一人失忆，一人藏身。
甚至……
先前那神秘黑衣人断言“凌天乃三百日后救世主”。
恐怕也是凭借某种无上秘法，窥见一丝天机——预知凌天将于三百日后，以飞蓬之姿，镇压一切灾劫。
同一时刻。
禹州城外，一片幽深竹林。
“吼——！”
那撕裂雪见佩剑的毒人仰天咆哮，双掌化刃，直劈雪见头顶。
“猪婆！快闪！”
凌天大喊，丢开手中断刃，奋不顾身扑向雪见。
两人滚倒在地，堪堪避过致命一击，在泥尘中翻转数圈。
视线交错，呼吸相闻，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彼此心头弥漫。
既陌生，又熟悉；既遥远，又亲近。
然而，这份微妙情感尚未沉淀。
数十毒人已然疾驰而至，跨越百米距离，将二人团团围困。
赤红眼球滴溜乱转，涎水混着血沫从巨口垂落，齐齐张牙舞爪扑来。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雪见与凌天脑中一片空白，求生本能驱使下，紧紧相拥，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抵御这滔天恐惧。
“完了……”
“没想到我凌天，还没当上永安当掌柜，就要为这猪婆葬身于此……”
毒爪临头，腥风扑面。
数十怪物围拢，眼看命悬一线。
“嗡——！”
骤然间，破空之声响起，寒光乍现。
一道白影自苍穹疾坠而下。
紧接着，凌厉剑气凝聚成锋，如银河倒卷，势不可挡。
刹那间，围攻的毒人尽数被剑气撕裂，化作漫天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