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修炼之后,感受到其中浩瀚玄妙,才终于明白:眼前之人,竟是踏破凡尘的仙!
“所以……”
“我的仙缘,是我亲手推开的?”
徐年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整个人堕入无边悔恨之中。
修仙攻法!
那可是连逍遥子都仅得其一的修仙传承!
在龙阳现身之前,整个九州,唯有第五名的逍遥子拥有此等机缘!
而他,竟用一千两银子的不屑,将它拒之门外?
若是父亲得知此事,怕是能从棺材里跳出来抽他!
凌天身前,邀月双目微闪,心神恍惚。
“原来……这就是仙人?”
难怪!
难怪他能对修仙攻法如此轻描淡写!
因为——他本就是龙阳仙人!
不仅修为通天彻地,更曾是千年前那姜国皇朝的太子,出身修仙世家!
岁月流转,王朝倾复,历史湮灭。
但对他这等存在而言,攻法、仙器、灵丹妙药,皆如尘沙般堆积于身!
谁又能真正估量他的底蕴?
若是能赢得他的青睐,别说是踏入天人之境,哪怕修至化神巅峰,也未必是遥不可及!
想到此处,
邀月眼中炽热再难遏制,当即朝凌天深深一拜:
“龙阳仙人赐功之恩,邀月永世不忘!”
“若有需我效劳之处,但凭吩咐,万死不辞!”
此言一出,四周江湖豪客顿时群情激涌,争先恐后开口。
“龙阳仙人高洁如云,若有尘事烦扰,我等愿代为奔走!”
“仙人啊,请赐我一部修行法诀吧!”
“小人甘愿为仙人执鞭坠镫,恳请收录门下!”
“只要得授仙法,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仙缘当前,众人心潮澎湃,早已将大宗师邀月的威压抛诸脑后,
只盼能从凌天指缝间,分得一丝机缘。
就连徐年,也神色复杂地拱手而立,语气诚敬至极:
“龙阳仙人……”
“此前多有冒犯,若有所触怒,任凭责罚,徐年绝无怨言!”
“唯望仙人宽宥,勿迁怒于北凉!”
眼见场面沸腾,凌天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众人,骤然间无上威能弥漫而出!
无声无息之间,天地仿佛凝滞——
纵是中期大宗师、修成烈火诀的邀月,亦察觉周遭陷入死寂。
那些喧哗呼喊之人,嘴巴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待众人尽数噤声,凌天才轻笑着看向徐年、吕秀才、青鸾等人:
“徐小子,秀才,青鸾,老黄,芙蓉,我们方才不是还同桌饮酒谈笑么?怎的突然生分了?”
说着,他视线落回九州天榜的画面之上,眸底掠过一抹沉痛与追忆,继而低声道:
“再说一句,诸位不必如此拘礼,唤我‘凌天’即可。”
“至于‘龙阳’这个名字……”
“他已经不在了,随他去罢。”
话音落下,众人皆悄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位仙人并非传说中那般冷漠疏离、凌驾凡尘!
否则——
他又怎会与他们共席饮酒,仰观天榜?
又怎会与徐年、吕秀才这般凡夫俗子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可为何,要让他们改口唤他“凌天”?
明明“龙阳”才是真名。以他如今境界,何须隐瞒身份?
此刻,唯有徐年、邀月、怜星三人敏锐捕捉到——
凌天在说出最后几句话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苍凉。
三人不禁心头震动,暗自揣测:
身为几乎超脱一切的存在,“龙阳”,本当无敌于世,
可为何,竟会有如此悲怆之色浮现眉间?
甚至,亲手埋葬过往之名,自称“已死”,从此只做“凌天”?
当年的龙阳,究竟经历了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
三人不约而同抬头,目光再度投向天榜影象——
画面之中,龙阳破境而出,天地异变,雷劫崩碎于无形。
然而尚未等世人惊叹其威能,
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一座隐秘至极的地下密室。
万米空间悬于王宫地底,中央设有一池,以地心熔岩炼化而成,血光翻涌。
众多炼器师穿梭其间,忙碌不停。
血池深处,一柄漆黑剑影若隐若现,正缓缓凝聚成型。
龙阳立于池畔,凝视那尚未成形的魔剑,眉宇紧锁,转向身旁主事者问道:
“此剑,还需多久可成?”
“东离与罗云诸皇朝大军,已然会师虎牢关外。”
“数日之内,必将攻城。”
“五大皇朝联手,十二位人仙境强者,千万铁军压境……”
“即便本太子亲守虎牢关,也绝难抵挡!”
炼器师望着龙阳眉宇间翻涌的焦灼,心中亦是一沉,无奈地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殿下,那魔剑之威,早已超出尘世范畴,纵览六界,亦属骇人。纵使我等竭尽所能,至少仍需一年方可铸成。”
“但……却有一法,可令魔剑天然契合,彻底为殿下所驭。”
“何法?”龙阳眸光骤亮,急声追问。
“圣灵处子之血。”
老者抚须低语,语气凝重:
“此血蕴藏天地造化之机,若以圣灵血脉未破之女献祭,足以令魔剑脱胎换骨,浑然天成。”
“而据老臣探查,龙葵殿下正是身具圣灵之血。且她乃殿下亲妹……若能……”
“闭口!”
龙阳脸色骤寒,瞳底掠过一丝杀意,冷冷盯住那炼器师,声音如冰似铁:
“她是我的妹妹!”
“我龙阳行事,何曾靠牺牲至亲换取力量?”
“无魔剑又如何?本太子一人,照样退敌!”
言罢,他转身离去,身影瞬间消隐于地宫深处。
但他未曾察觉——
就在密室之外,一袭广袖流仙裙的龙葵静立廊下,将方才每一字、每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所生活的安宁世界,不过是龙阳亲手编织的一场幻梦。
姜国早已危如累卵,五大皇朝兵临城下,铁蹄踏破边疆,将士喋血沙场,城池接连陷落,百姓哀鸿遍野。
就连曾救他们性命、被他们敬称为“白叔”的白洛,也已战死前线。
至此,九州万域之人无不愕然,面面相觑,心头翻江倒海。
难以置信!
龙阳之强,虽无人知其确切境界,但仅从片段便可窥见——远超今世所谓“仙人”!
更别提那位一掌湮灭百里疆域的白洛。
还有那些偶现身影的将领,个个皆非凡俗。
甚至皇宫禁卫中一名小卒,举手投足间都蕴含腾云驾雾之能!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姜国之盛,乃是凌驾于九州之上、不可想象的修仙巨擘!
这般存在,理应永恒不灭!
可如今……
竟被五朝围攻,几近复亡?
连龙阳在突破三次天劫之后,竟仍无把握击退来犯之敌?
这怎么可能?
难道其馀五大皇朝之中,也有无数如龙阳、如白洛这般通天彻地的修士?
“姜国被围?”
“我是否听错了?那样的国度,怎会沦落至此?”
“我记得,姜国一个普通守门士兵都能御空而行……”
“对!那些将军,许多实力与白洛相差无几!”
“如此仙朝,统一天下易如反掌,谁敢动其分毫?”
“就算那个时代修仙者众多,但真正的‘仙人’,也不可能满街都是吧?”
“那个修仙纪元,真有如此恐怖?”
“若人人可长生,天地皆由修士主宰,那后来……为何消失殆尽?”
“是啊,若生命无限,强者毁天灭地,怎会有终结?又怎会不留半点痕迹?”
九州众生,在震惊过后,陷入无尽迷茫。
长生——
在当今,是千万人求而不得的奢望;而在龙阳的时代,却稀松平常。
仙人——
在今日,已是传说中的巅峰;在彼时,不过寻常人物。
可为何,那样辉煌的时代,最终湮灭无痕,仿佛从未存在?
唯馀零星的仙踪传说,散落于尘世之间!
这,不禁令天下苍生愈发心生疑惑——那个远古时代,究竟经历了何等惊变?
“但愿……能在龙阳仙人的生平影象中,寻得一丝线索,揭开那辉煌无边的修真纪元为何悄然落幕之谜……”
大明皇朝紫禁城内,笑三笑凝视着九天之上浮现的画面,低声呢喃。
双目紧锁,连眨眼都不敢,唯恐遗漏任何一瞬细节!
不止是他一人如此。
此刻,九州大地,亿万目光皆聚焦于天穹中的九州天榜,注视着关于龙阳一生的每一幕回放!
九霄之上。
自地宫密室走出的龙阳,携皇城大将,径直奔赴姜国皇都军营。
军营之中。
百万精锐将士早已披甲执锐,列阵以待!
每一位兵卒皆身姿挺立,阵型森然如铁壁铜墙。
他们手中战矛寒光流转,铠甲表面灵纹隐现,熠熠生辉,显然非凡物所铸!
更有诸多将领矗立阵前,气势如渊似海,威压惊人!
“全军听令!目标——虎牢关!出征!”
高台之上,龙阳环视三军,未多言语,仅是高举手中战剑,一声怒喝响彻天地!
号令既下!
百万雄师齐动,兵器在手,步伐如雷,直扑虎牢关而去。
其行进之速,快若奔电,却仍严守阵型,丝毫不乱,看得九州众生心头剧震……
那是百万大军啊!百万人协同进退,竟能迅疾至此,且不乱分毫?
这般军队,堪称骇人听闻!
尤其一些先天境、宗师境的强者,更是瞳孔骤缩,眼皮狂跳。
因为他们赫然发现——
这支大军的移动速度,竟与他们这些顶尖高手相差无几,甚至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