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之上——
那可是困住他整整两千年的关隘!
自两千年前登临天人极限,他的修为便再无寸进,始终找不到破境之机。
这两千年间,他参悟天地、游历八荒,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对他而言,天人之上早已近乎虚幻的概念。
可现在……
仅仅排在他前一位的龙阳,一个尚在稚龄的孩童,竟已轻松迈过这道天堑?
三岁之龄,胜过他四千多年的积淀?
这……岂非荒谬?
一瞬间,笑三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存在意义,怀疑起那漫长的岁月是否真有分量。
他低语轻叹,声音极微,却恰好传入身旁的朱厚照耳中。
这位皇帝虽无内力,但此时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全身汗毛倒竖,灵魂仿佛被无形之力撼动。
天人之上?
画面中的龙阳,看上去不过气势稍显凝实,竟已跨入那传说中的境界?
这是何等荒诞?
他们分明记得,刚才龙阳还在用膳,嬉戏玩闹,毫无修炼之象!
一顿饭的工夫,竟直接破境?
这……莫说是凡人,哪怕是神话中的仙真,这般突破也太过匪夷所思!
天下仅有的三位天人,此刻皆陷入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的信念动摇了——那些年复一年的闭关苦修,难道真的不如一个孩童的随意之举?
而屏幕之中,刚刚突破的龙阳毫无异样,只示威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模样,继续玩耍。
忽然,一名宫女缓步上前,低声禀报几句。
龙阳闻言,眼中顿时闪出兴奋光芒,蹦跳着跟随宫女穿过重重殿宇,直往后宫而去。
来到自己出生的宫殿前,一道身披龙袍、气度威严的身影迎面走来。
那人见到龙阳,冷峻面容上浮现温和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髻,轻声道:
“你这孩子,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忘。”
说着,抬手指向紧闭的宫门,语气柔和了几分:
“不过来得正好,你母后刚为你添了个妹妹,随父皇进去看看吧。”
言罢,那男子牵起满心期待的龙阳,缓缓走入殿内。
殿中,一名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正虚弱地躺在床榻之上,薄被轻覆。
周围宫婢肃立,中央一位接生嬷嬷正抱着襁保中的婴孩。
听见脚步声,众宫女欲行大礼,却被那男子挥手止住。
他满脸慈爱地接过婴儿,坐在床沿,目光温柔。
“这就是……妹妹吗?”
龙阳伸出小手,轻轻握住那婴孩细嫩的手指,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一幕,落在那中年男子与绝艳女子眼中,二人皆是唇角微扬,轻轻一笑,眼中满是宽慰。
可转瞬之间,龙阳毫无预兆地又冒出一句——
“感觉好弱啊……”
九州大地,无数观者见此,纷纷不以为意,一笑置之。
毕竟。
谁人不知,龙阳仙人乃是万古奇才,岂能以常理度之?
寻常婴孩落地,不过血肉凡胎,筋骨未固,灵台未开,再正常不过。
唯有他龙阳,甫一降世,便已踏足天人之境,堪称逆天而行。
可是……
并非所有人都如此轻描淡写!
大宋古墓深处。
杨过凝望着画面中那个被龙阳评为“好弱”的新生儿,神情骤然凝滞,心头猛然一震,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怀中的小龙女察觉异样,秀眉微蹙,轻声问道:
“过儿,怎么了?”
杨过闻言,脸色数变,似惊似疑,最终长叹一声,语气低沉如风:
“龙儿……那龙阳仙人的妹妹,虽不及其兄出生即达天人之境。”
“但……怕也已拥有宗师级别的修为。”
“……”
向来清冷如霜的小龙女,此刻也不禁神色微动,眸光微闪。
出生便是宗师……
先是龙阳一人破格,如今连亲妹亦凌驾于常人之上。
纵然不及其兄那般惊世骇俗,可这等资质,放眼九州,何人不惊?
何门不抢?
何派不愿倾尽资源收为传人?
可偏偏——
在龙阳口中,竟只换来一句“好弱”?
那我小龙女尚未踏入宗师之境,岂非……不堪入目?
大明紫禁城内。
西门吹雪、叶孤城、郭巨侠、朱无视四人,几乎在同一刹那,心口一闷,羞愧之意如潮涌上。
他们苦修数十载,剑心通明,孤高自许,早已视天下无可用之敌。
却未曾想——
一个尚在襁保中的婴孩,境界竟与他们相差无几。
这已是莫大打击。
更遑论龙阳那一句轻飘飘的“妹妹好弱”,尤如寒刃穿心,直刺灵魂深处!
连出生即宗师的龙葵,在他眼里都算“弱”?
那他们这些拼尽一生才登顶的存在,在龙阳看来……
是否连“弱”都不配称为?
不止他们。
此刻,九州境内十馀位宗师级强者,几乎人人如遭雷击,道心动摇。
那曾引以为傲的宗师之名,竟被一个婴儿轻而易举击得粉碎。
骄傲?
在龙阳一句“好弱”面前,荡然无存。
大秦,墨家机关城外。
卫庄双臂环抱,目光淡淡扫过赤练、白凤等人,随即落回画中那初生便达宗师之境的少女身上。
嗯……
一群庸碌之辈,连个新生儿都比不上。
大唐皇朝御花园中。
李世民轻啜一口清茶,摇头失笑:
“龙阳仙人,世间仅此一位,谁能与之并论?”
“除了他,天下谁不是从凡胎起步?”
对面,袁天罡却久久不语,终是抬眼望来,神色复杂,迟疑片刻后低声道:
“陛下……龙阳仙人之妹,绝非寻常婴孩。”
“若老臣所感无误,此女……已有宗师之境。”
“噗——”
话音未落,李世民一口茶水喷出,尽数洒落在棋盘之上,黑白棋子狼借一片。
他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仿佛自问:
我是谁?
我在何处?
我可曾听错?
龙阳出生即天人,已是逆天改命。
怎料他妹妹,竟也……
出生便是宗师?
这……
兄妹二人,莫非生来就立于众生毕生难及的巅峰?
他们的父母,莫非是隐世真仙?
否则如何解释这般血脉?
难道说——
九州天榜上那空悬已久的最后两席,正是为龙阳父母所留?
不只是世人震撼。
就连天榜幻影中的威严男子与绝艳女子,也在龙阳那一句话后,面色微微一滞。
最终,还是那威严男子轻咳一声,抬手拍了拍龙阳脑袋,语气无奈中带着几分责备:
“你这孩子……”
“葵儿是你的亲妹妹,你是兄长,理应护她周全。怎能说她弱?又怎可心生嫌弃?”
龙阳吐了吐舌头,轻声道:
“我就是随口一提啦……”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听罢,那威严男子神色稍霁。
他伸手将龙阳的小手与婴儿柔嫩的手掌轻轻贴在一起,郑重说道:
“那便与阳儿约好了——”
“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守护好葵儿。”
“因为,你们是血脉相连、骨肉至亲的兄妹啊!”
“恩!”
龙阳用力点头,神情坚定如铁。
尽管男子话语中的许多含义,他还未能完全理解,
但他已明白:眼前这个睁着乌黑明亮眼睛望着他的小生命——龙葵,是此生最不可姑负之人!
画面流转,继续展现龙阳的成长岁月。
自龙葵降世之后,
龙阳除了自己嬉戏玩耍,总会跑去母后寝宫,逗弄那个小小身影。
日复一日,龙葵渐渐长大。
一兄一妹,相伴而行,共度春秋,形影不离。
他们之间的亲情之深,令旁人无不艳羡。
若非两人偶尔展现出远超常理的力量波动,
恐怕九州上下观看着这一切的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对普通却幸福的姐弟。
时光荏苒,画中龙阳已满八岁,龙葵亦五岁有馀。
年纪尚幼,却已然初显俊逸清秀之姿,宛如明珠出尘。
这一日,
二人正在广阔的皇宫内追逐玩闹,忽地,龙阳身形一顿,猛然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运功。
刹那间,天地之间似有无形之力涌动,丝丝缕缕神秘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尽数涌入龙阳体内。
与此同时,他周身气势急剧攀升,如潮水般奔腾暴涨,肉眼可见其威压节节高涨。
狂澜般的灵压直冲天际,搅动苍穹异变——
天空骤然昏沉,劫云翻滚,层层叠叠屏蔽日月,雷霆轰鸣不断炸响,仿佛天地震怒。
那压抑的气息通过画面弥漫而出,纵隔万里,九州众生皆感心头沉重,几乎窒息。
“这般诡异天象……莫非……正是《草木决》中所载的渡劫之景?”
“难道说,龙阳方才气势暴涨,是因为他突破到了元婴境界?”
一处古老遗迹之中,
逍遥子猛地站起,双眼圆睁,紧盯着虚空中浮现的画面,满脸惊骇,难以置信。
若未得《草木决》,他或许仍以为这只是天灾异象,绝不会联想到修真境界。
但如今不同——
他已踏上修行之路,知晓所谓“天人之上”另有乾坤。
此刻他清楚看到:那笼罩天地、宛如末日降临的雷云,正是修者由元婴迈入化神时必经的雷劫!
换言之……
画中那位年仅八岁的少年龙阳,竟已踏入元婴境,只待渡劫成功,便可登临化神之巅!
八岁化神?
念及此处,逍遥子心头剧震,眼皮狂跳不止。
未曾修习《草木决》时,他一生能达天人后期已是奢望;
即便如今转修仙道,最多也仅有望触碰元婴门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