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气浪爆裂,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对面客栈二楼猛然席卷而出,
桌椅瞬间崩碎,轰鸣不绝。
靠近门口的几名江湖客,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穿墙壁。
“天人!”
“大宗师之上……竟是天人之境!?”
一袭华贵宫裙的邀月立于人群之中,气质如神似魔,周身弥漫着深渊般厚重的气息,不断向四周扩散。
然而,这位一向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移花宫主,此刻脸上却写满了震惊与不信。
自修行以来,她天赋卓绝,一路无阻,创立移花宫后更是纵横大明周边武林,未逢敌手。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近乎绝对的自信。
正因如此,她坚信——这世间绝不可能有人突破大宗师之境!
因为她自己都看不到那一线曙光!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前一秒,她还断言九州之内,绝无超越大宗师者;
下一秒,徐福的真实境界显露——
那位被她认定“绝不存在”的天人,
竟赫然位列九州天榜第六!
那层曾被认为坚不可摧的大宗师壁垒,
竟未显半分阻碍,便被人轻易跨越!
天人之境,那是超脱凡尘、近乎传说的存在,在她眼中本应遥不可及。
可眼下,九州之中竟已有六人登临此境!
这一事实,令邀月内心剧烈震荡,久久无法平静。
——大汉皇朝,御书房内。
刘邦端坐主位,两侧各坐二人,正凝神审视九州天榜及其上榜强者。
目睹徐福展露天人修为,刘邦缓缓开口:
“天人……”
“九州第一位天人现世,对当今武道格局的冲击,非同小可。”
张良轻摇羽扇,神色肃然接道:
“的确。在九州天榜问世之前,先天已是至高尊位,宗师则近乎神话,乃天下习武之人所知的极限。”
“如今,武道巅峰却接连被推高……”
“天人之境,已然踏足仙途范畴!”
刘邦微微颔首,端起一杯美酒,淡淡道:
“此次天榜现世,必使天下武者眼界大开。只是眼界提升,并不代表实力也能同步飞跃。”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唇角微扬,续道:
“话说回来……如今的大秦皇朝,风头着实太盛了。”
“排名二十左右的宗师有几个也就罢了,还有卫庄这等半步大宗师,剑圣盖聂这位大宗师初期,东皇太一更是已达大宗师后期。”
“如今,首位突破九州武道极限的天人徐福,竟也是嬴政昔日的炼丹师。”
“只可惜啊,嬴政运气实在不佳。”
“这些绝顶高手虽出自大秦,真正效忠于他的,却仅有一名宗师而已。”
稍顿,他又低笑一声:
“不过,这也算是天下之幸。”
“否则,若全为嬴政所用,试问当今天下,哪个王朝能与之争锋?”
张良闻言含笑拱手,轻声道:
“陛下所言极是。如此众多强者齐聚大秦,且皆与嬴政有过交集,却无一人愿为其效力……”
“此非运差,实乃识人之失也。”
“说到底,还是嬴政镇不住场面。若是换成陛下执掌大权,别说徐福,便是东皇太一,也早该俯首称臣!”
张良这番话,直说到刘邦心坎里。
他眉开眼笑地站起身,端起酒杯,朝张良与韩信二人遥敬,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爱卿此言差矣。”
“那东皇太一本就是大秦皇族血脉,岂会真心归附他人?”
“不过嘛,这大秦皇朝,倒真象极了我大明——同样是高手如云,气运昌隆,却偏偏人人怀有异心,各打各的算盘。”
“来,两位卿家,随朕共饮此杯,恭贺那秦帝嬴政,又添一位天人境的‘忠臣’!”
紫禁城深处,夜灯未熄。
朱厚照手中握着九州天榜,目光扫过徐福的过往履历,又落在东皇太一的真实身份上,心头蓦然泛起一阵共鸣般的悲凉。
作为曾经在九州天榜初现时风光无限,而后一落千丈的帝王,他比谁都懂嬴政此刻的滋味!
明明国中奇才辈出,结果不是自立门户,就是暗藏祸心,竟无一人真正为君所用。
更甚者,还屡屡与朝廷作对,针锋相对。
但相较之下,他大明终究还算幸运。
至少,明确认定反叛的,不过朱无视、剑神西门吹雪、剑仙叶孤城三人而已。
而如今,后两者已应召护驾,愿为大明御敌于外。
可大秦皇朝呢?
唯一的剑圣盖聂早已背离故土;心腹重臣东皇太一实为皇室遗脉,立场难测;而今,九州第一位踏入天人之境、武道巅峰的徐福,竟也心存不臣之意。
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皆可轻易碾压大明四大宗师!
而大秦,却要独自面对这三尊巨擘……
惨!
何止是惨,简直是惨绝人寰!
大宋深谷之外,独孤求败一身素衣,缓步而行,宛如闲云野鹤。
忽然间,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自其体内轰然爆发!
无形剑气席卷四野,如同狂风扫荡枯叶,方圆数百米内的枝叶尽数崩碎,化为齑粉。
身处风暴中心,独孤求败负手而立,眸光深处,战意翻腾,炽热如火!
“大宗师之上,便是天人之境么?”
“倒是令人神往……这等境界,究竟拥有何等通天之力?”
“被世人奉为仙神的徐福。”
“可否,成全我此生一败?”
一代剑魔,纵横天下,无敌于世,终因无人可敌而隐退江湖。
他的孤独,不在寂寞,而在无战。
他渴望一败——渴望有一人能破其剑,断其心,碎其道!
他曾因九州天榜第十四位列出“大宗师”而心动复出;
当他发现自己位列第八时,内心已然澎湃难抑;
而如今……
天人境的徐福横空出世,境界远超于他——
尘封已久的剑意,再也压制不住!
…………
大秦皇朝,阴阳家大殿前。
沉默,震惊,思绪断裂……
当徐福的真实生平展露眼前——那些隐秘勾结、力量来源、背叛行径——东皇太一、嬴政、赵高这三个本就心存疑虑之人,刹那间如遭雷击。
“怎可能?”
“竟是如此?”
“不是说……他是得仙人传授么?”
“为何……会是这般结局?”
“徐福……徐福竟敢如此欺寡人?”
尤其是嬴政,脸色瞬息万变,几乎一秒数变,仿佛魂魄都被抽离体外。
甚至……
失态至极,跟跄后退,脚步凌乱,站立不稳。
无法接受!
他根本无法接受,九州天榜上所揭示的——徐福的一切!
寻得仙岛,拜入仙门,跃居天下第六?
更可通过他连络仙人,得长生之道?
排名前五的仙人或将助力大秦?
从此大秦无敌于天下,所向披靡?
全是假的!
一切,皆为虚妄,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幻影!
哪有什么仙人?何来仙岛?更无那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丹!
所有的一切,全是徐福为骗取信任而编织的谎言!
甚至,当他发现凤凰精血竟能赋予永恒生命时,竟从未想过回报半分恩情。
反而暗中独占,临逃离大秦皇朝之际,还狠狠掠夺了一笔国库珍宝?
就连先前献上的那些所谓延年益寿的丹药,实则是慢性毒物,服之反折寿元?
此刻……
嬴政只觉自己如同傀儡,被一名卑微方士玩弄于掌心,沦为天下笑柄,辱及大秦威严!
他曾如此信赖徐福,倾力支持,换来的却是这般背叛?
“陛下……”
赵高从震惊中惊醒,听见嬴政低沉嗓音,急忙上前搀扶,神情复杂至极。
眸光深处翻涌的情绪,纵使他城府极深,也难以完全遮掩。
嬴政无法接受,赵高又岂能相信——一个区区术士,竟敢将大秦始皇、九州共主戏耍至此?
那徐福,他曾见过,表面谦恭,怎会是胆敢欺君罔上之人?
嬴政猛然挥开赵高手臂,面容狰狞如怒龙出渊,抬手指向苍穹,声震九野。
“徐福!徐福!”
“寡人待你如肱骨,信你如心腹!”
“你却以谎言回报,以背叛酬恩!”
“寡人不甘!此恨难平!”
“天人之境?纵你浴凤血而得永生,跻身超凡之列,又能如何?”
“你不过位列九州天榜第六,其上尚有五人凌驾于你!”
“寡人立誓,不惜一切代价,必取你首级,碎你神魂!”
长生……
早年嬴政或许只是试探,但如今龙体渐衰,对永恒之渴望愈加深切。
在徐福杳无音频之时,他以为对方未得仙丹,畏罪不敢归朝。
对此,他并未苛责——毕竟,长生之物,本属神话,岂能轻易寻获?
可如今……
虽未得丹,却得凤血,等同长生!
受尽皇恩、深受倚重的徐福,竟在得此机缘后,毫不尤豫叛离大秦……
一个奸佞之徒,骗尽信任,视君王如愚夫,更断送了帝王最后的希冀……
试问——
哪怕当年他在赵国为质,饱受屈辱、命如草芥之时,也不曾如此暴怒!
此刻,嬴政怒火焚心,几近癫狂!
如雄狮咆哮,步履如雷,杀意冲霄地厉声下令:
“王贲!”
“即刻征调工匠,赶造巨舰,操练水师!”
“寡人要让徐福知晓,欺瞒君王者,必将付出代价!”
“纵你是天人,纵你得永生,也绝无活路可走!”
西域,一座古寺之中,达摩祖师正俯首研读新译佛经,忽有所感,抬头望向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