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吕公新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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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已褪去了几分朦胧,变得愈发柔和,透过半掩的窗扉,静静洒落在那名被惊醒而骤然坐起身来的女子面庞之上。

月色如水,在她娇美的脸颊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将那双尚未从惊悸中平复的杏眼衬得愈发清亮,也更显其清丽脱俗之余,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态。她抬手按在胸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心脏狂跳的节奏,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沾湿了鬓边的发丝——方才那梦境太过真实,熊熊烈火吞噬了蜀郡的府邸,父母的呼喊、仆人的哀嚎,还有追兵冰冷的刀锋,一幕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姐姐,怎么了?”身旁传来一个略带睡意且满是疑惑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原来,与女子同榻而眠的还有一个年幼的小丫头,此刻正揉着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满脸好奇地望着突然坐起身子的姐姐。

女子转头看向妹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那双眼眸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尚不懂得世间疾苦与逃亡的凶险。心中的惊悸骤然被一股柔软取代,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素素,别怕,姐姐没事儿。刚才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 素素是妹妹的小名,此刻唤来,竟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些许。

她暗自叹息,自己如今已是寄人篱下,哪还有资格流露半分脆弱?叔父吕文虽收留了她们,可这份庇护终究是带着条件的,她必须撑住,护好尚且年幼的妹妹。

小丫头听闻此言,眨了眨眼,似乎并未完全理解姐姐所说的“噩梦”究竟是什么,只当是姐姐睡不安稳罢了。见姐姐并无大碍,她便不再追问,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转过身去,往姐姐身边蹭了蹭,很快又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重新坠入了甜美的梦乡。

女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浅笑,伸手轻轻替妹妹掖好滑落至肩头的薄被,指尖触到妹妹温热的肌肤,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她缓缓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尽管身体已然重新放松下来,思绪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将她死死拽回那些不愿回想的过往。

想当初,她们姐妹二人还生活在繁华热闹的蜀郡城中,身为吕家的千金小姐,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的她,不必为生计发愁,不必为安全担忧,每日只需跟着母亲学习女红,跟着先生读书识字,日子过得闲适又安稳。可如今,命运却无情地将她们抛入这穷乡僻壤之地,昔日的千金小姐,不得不乔装打扮成贫苦不堪的农家妇人模样,连真名都不敢轻易示人——这一切,皆因父亲吕承卷入朝堂纷争,不得不举家出逃。

一路上的风餐露宿、颠沛流离,至今想来仍让她心有余悸。她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偏僻的小道上穿行,饿了便啃几口干硬的饼子,渴了便喝几口路边的溪水。有好几次,她们都险些被追兵追上,那种命悬一线的恐惧,成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万幸的是,她们终于抵达了沛县,找到了父亲嘱咐投靠的叔叔吕文。

这位名叫吕文的男子,身份可不简单——他是吕不韦的养子,与父亲吕承以兄弟相称。当初父亲让他们出逃时,便特意嘱咐过,让 家人来找吕文寻求庇护。当吕文读完母亲带来的信件后,便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了。他倒是十分热情周到,当即就把她们这些前来投靠的人都安排妥当,还特意让人收拾出了干净的房间,让她们姐妹俩得以安心歇息。

只是,吕文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始料未及。他先是把跟着一起来的仆人统统打发走了,理由是“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行踪”。他说:“真正厉害的人物都会隐藏得很好,不会轻易被别人发现踪迹。你们如今身份特殊,唯有低调行事,才能保全自身。” 紧接着,他又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要收她和妹妹做自己的亲生女儿。

母亲当时的脸色很难看,她看得出来,母亲心中极为不情愿。毕竟,她们是吕承的女儿,如今却要认他人为父,这若是传出去,难免会遭人非议。可她也明白,母亲终究是忍了下来。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她们如今有求于吕文,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母亲咬着牙点了头,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母亲眼底的无奈与隐忍,心中对这份“庇护”更添了几分复杂。

之后,吕文便把母亲他们安排到了另外一处僻静的宅院,只让她和妹妹留在吕府居住。至于她们的堂姐吕长姁,早已嫁人离开家,不在沛县。这样一来,整个吕府里尚未婚配的年轻女子,就只剩下她和妹妹这对亲姐妹了。她知道,吕文此举,或许是想让她们姐妹俩更方便地融入吕府,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考量——她不敢深想,只能乖乖听从安排,尽量做到谨言慎行。

约莫是在她们住进吕府的第三日,吕文特意叫来了她和妹妹,说是要为她们取个字。那时,她正陪着妹妹在庭院里修剪花枝,听闻吕文召唤,便赶紧整理好衣衫,带着妹妹去了前厅。

吕文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见她们进来,便招手让她们上前。“你们如今既认我为父,便是我吕家的女儿,总不能一直只叫小名或是原名,该有个像样的字才是。” 吕文说着,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道:“你性子沉稳,端庄大气,颇有大家风范,便取字‘娥姁’吧。娥者,贤淑也;姁者,温婉也,希望你能始终保持这份心性。”

她微微一怔,随即屈膝行礼:“谢父亲赐字。” 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只觉得这“娥姁”二字,像是一层枷锁,更将她与昔日的吕家彻底割裂开来。她还是那个吕雉,可如今,却成了吕文的“女儿”吕娥姁。

紧接着,吕文又看向一旁的妹妹:“你妹妹天真烂漫,活泼灵动,便取字‘少姁’吧。少者,年少也;姁者,娇柔也,愿她能平安顺遂地长大。” 妹妹似懂非懂,只是跟着她一起行礼道谢,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吕文,全然不知这“字”背后所承载的意义。

从那天起,“吕娥姁”这个名字,便取代了“吕雉”,在沛县的乡绅官员之间流传开来。吕文时常带着她出席各种场合,让她结识沛县当地的乡绅与官员。她谨记母亲的嘱托,言行举止皆优雅得当、端庄大方,不敢有半分差错。众人见她如此出众,皆对吕文赞不绝口,纷纷称赞其教导女儿有方。每当听到这些夸赞,她心中都五味杂陈——他们称赞的是“吕娥姁”,是吕文的“女儿”,可谁还记得,她曾是蜀郡吕承的千金吕雉?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她已抵达沛县半月有余。这段日子里,她每日都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努力扮演好“吕娥姁”的角色,可内心深处,却始终对这份寄人篱下的生活感到不安。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父亲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平安。

而就在三日之前,吕文举办生辰宴会,那场盛大的宴会之上,一个特殊人物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心中的平静。

那日的宴会,宾客云集,沛县的乡绅、官员几乎都来了,一个个衣着光鲜,带着厚重的贺礼,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她陪在吕文身边,一一见过众人,举止得体,应付得游刃有余,心中却对这种虚伪的场合感到厌烦。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相貌算不上俊美,甚至带着几分痞气,身上更是一文不名,却在通报贺礼时,大声嚷嚷着要填“贺钱一万”。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男子身上,有惊愕,有鄙夷,有嘲讽。她也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反感——此人分明是哗众取宠,故意搅乱宴会!贺钱一万,这对寻常人家来说已是天文数字,他一个衣着寒酸之人,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分明是想借此博人眼球,实在太过轻浮无礼。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吕文身边靠了靠,心中暗自思忖:叔父向来爱面子,举办如此盛大的宴会,就是为了彰显身份地位,此人这般胡闹,叔父定然会生气,说不定会当场把他赶出去。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吕文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她清晰地看到,吕文先是一愣,随即目光紧紧锁住那个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便是难以掩饰的狂喜。她心中疑惑不解——叔父为何会是这般反应?难道他认识此人?

后来她才知道,吕文向来精于相术之道。当初之所以会收留她和妹妹,并非仅仅因为与父亲的兄弟情谊,更重要的是,他看中了她们姐妹二人命带大福大贵之象,认为她们能为吕家带来好运。而如今,当他见到宴会上的这个男子时,更是惊愕万分,直言此人身形俊逸潇洒、仪表堂堂,兼具“龙章凤姿”,是天生的贵人之相,未来不可限量。

更让她震惊的是,宴会结束后,吕文竟当着家人的面说,要把她许配给那个名叫刘季的男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冰凉,如遭雷击。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竟要嫁给这样一个轻浮无礼、声名狼藉的人!刘季在沛县的名声并不好,众人都知道他好逸恶劳、嗜酒好色,三十多岁了仍未成家,连一份正经的营生都没有。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她?

她忍不住想,叔父到底是怎么想的?仅仅因为所谓的“相术”,就要把她的终身幸福托付给这样一个人吗?她是吕承的女儿,是曾经的千金小姐,即便如今落魄,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她心中满是抗拒与不甘,甚至想过当面拒绝吕文,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母亲无奈的眼神,想起了一路上的颠沛流离,想起了如今寄人篱下的处境。她没有拒绝的资格,吕文的庇护是她们姐妹俩如今唯一的依靠,若是惹得吕文不快,她们恐怕连这最后的容身之所都保不住。可一想到要和刘季那样的人共度一生,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可落在她的身上,却带着几分寒意。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心中的思绪乱成一团。刘季那张带着痞气的脸,吕文坚定的眼神,妹妹熟睡的脸庞,母亲无奈的神情,一一在她脑海中闪过。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只觉得一片迷茫。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约,就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对刘季,没有半分好感,只有深深的抵触与厌恶,可这份厌恶,在现实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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