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不同的训练体验。
李山会说很多,然后做一遍示范,接着让柯靳烽自己去练习,偶尔会过来纠正下。
但在仿真器,青铜的面前,这些都不存在。
说得很详细,例如运球的姿态,接球的高度,拨球的力度,手指手腕的运用,以及沉髋,膝盖的曲度,总之运球姿态的所有动作,青铜都会指出,并且做出示范。
而在柯靳烽跟随尝试的时候,每一个细微的遐疵,都会被青铜那双尺子般的眼睛发现,并立刻指出。
前一小时,一直处于中止、重做、中止、重做这种反复中。
不厌其烦这个形容词,用在此地,恰到好处。
青铜的严谨消耗了太多训练时长,但柯靳烽却甘之如饴,他太需要这种细节训练。
五小时一晃就结束,少年第一次感觉力竭,累趴在地上。
银色光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同时球场平地上升起一个柱台。
柱台中央有个瓶子,里面有液体。
“这是什么?”
【体能恢复剂,专项训练特供饮品,售价50情绪分】
【宿主可选择回到现实,自行恢复,或购买恢复剂,恢复训练前的体能状态】
自己只有10情绪分,柯靳烽盯了那瓶子一会,悻悻作罢。
【训练时间已到!】
青铜刻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退出仿真器!
心念一动,画面破碎,柯靳烽只觉眼前一黯,再睁眼已经回到卧室,躺在凉席的铁架子床上。
浑身乏力,大汗淋漓。
“妈的!”
少年忍不住破口大骂,在现实里穷,在仿真器还要吃穷的苦!
挣扎起身,扶着铁管做的栏杆下到一楼,拿起自来水胶皮管,对着身体就是一阵淋。
以后专项训练一定要留50情绪分。
可一转念,50情绪等于两个半小时的训练,自己又万分难舍。
看来,不仅是积分,情绪分也是内核之一。
擦干身体,热感略降。
回到卧室的柯靳烽再次回到仿真器,他劈头盖脸问银色光团:“情绪分是按现场观看比赛的人数来产生的吗?”
【是的,观看比赛的每个人,包括比赛球员都会产生战栗、震慑、恐惧、赞赏、崇拜等情绪】
【在基数的基础上,无法产生叠加】
“也就是说,观看人数越多,情绪分理论是就会越多?”
【是的,仿真器会现实实时记录观看比赛的情绪,来评判宿主的比赛精彩程度】
柯靳烽思索片刻,他再次发问:“所以我如果需要更多训练时长,就要去更大的舞台?”
对此光团没有回答,但柯靳烽已经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了。
整个仿真器,它所提供的任务和帮助,都硬性指向宿主去拼,就如高速路上没有刹车的汽车,除了疯狂踩油门到达终点,别无他选。
“现在有任务发布吗?”
光团有反应了,一道光屏出现在柯靳烽面前。
【根据宿主身体数据,提供三个青铜级任务,可单选或多选接取。】
【在一场5对5正式比赛中,扣篮3次,奖励5积分】
【在一场5对5正式比赛中,得10分,奖励5积分】
【在一场5对5正式比赛中,犯规低于四次,奖励5积分】
熟悉的任务发布框,这一次柯靳烽沉吟了会,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全部选择接下。
这一次,光团并没有提醒任务惩罚,而是直接消失。
而每条任务后面,开始了三天的倒计时。
红色的!
现在柯靳烽也清楚,蓝色代表可以接取,红色意味惩罚,灰色无法选取,绿色则代表通关。
这样很清淅,一目了然。
退出仿真器,柯靳烽抛开念头,几个呼吸后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他入睡向来很快,一是长期劳动产生的生理习惯,二是他一直明白,想得多没意义,终究要落到去做的地步。
做人,说到底,跟做有关系。
本以为第二天会无事可做,但在河边练习运球的柯靳烽,却收到了白晓龙的消息。
他vx通讯录人不多,除了村里几个,就剩几个同学和老师。
通常没人会找他,柯靳烽都是调成静音勿扰模式。
随着李山的到来,为了钱,柯靳烽又改回了正常模式,若非如此,白晓龙要想第一时间联系上他,没那么容易。
“我在镇里!”随后柯靳烽发了个定位白晓龙。
对于这个人,柯靳烽不讨厌,反而有些欣赏,就象跟野兽一样,对凶悍的对手,总是惺惺相惜。
他继续练球,尽管有训练场青铜的指导,他的运球已经不象之前那种,总感觉跟球是陌生,每次球到达手中,有股掌握感就出现了。
而随着这种感觉出现,他能更多的控制球,想它去哪,就可以做到。
简单的背运和胯下,也能轻松做出来,至于控制球,当柯靳烽沉髋下去,展臂压低运球,他有这个自信,别人很难干扰到他。
“有进步啊,运球!”有个声音从马路上载来。
白晓龙骑了个五颜六色的电动车,看到柯靳烽回头就招手:“赚不赚钱?”
“来了!”柯靳烽立刻收球,汗都不擦跑过来。
“去树荫下说!”白晓龙把帽子拿着扇,一边道。
只要是钱,柯靳烽脾气向来就很好,也有耐性,跟着白晓龙又回到刚才练球的地方。
白晓龙也似乎发现了,跟柯靳烽沟通,最好先把好处说出来,否则他压根就没兴致听。
“下午有场球,有个富二代开团要跟东山高中一帮人打。”
“这小子喜欢打球,但水平很差,前段日子被东山高中的王子博羞辱了,一直想报仇。”
“他要稳赢,不赢不给钱。”
白晓龙说得很快,但把来龙去脉都交代了。
“给多少!”柯靳烽只关心这个。
白晓龙竖起一根手指头!
柯靳烽眉头都皱起来:“100?”
“怎么可能,1000!”白晓龙接着道:“100打发要饭的吗?就算是,我也没脸来喊你啊!”
1000!
柯靳烽眼里的光,可以和当空的白日一样刺眼。
“干了!现在吗?”
“对,下午五点半,县里的夜火球场!”
“哪里?”
“哎呀,不需要你知道,跟我走就是!”虽然有把握,但听到柯靳烽答应,白晓龙还是很兴奋。
两人坐上电动车,顶着大太阳往县里赶,柯靳烽觉得车速很快,便奇怪:“动力这么强吗?”
“我改了!”白晓龙洋洋得意。
“路况好,上一百轻轻松松!”
柯靳烽却惊了下,下意识抓紧了白晓龙的腰。
“最多四十,我不想受伤!”对于医药费柯靳烽很敏感!
“你在侮辱谁?我的车技,出道到现在,没摔过一次!”白晓龙却生气了,但车速却肉眼降了下来。
“不急,还早!”
“先去认下门啊,环节多着呢!”白晓龙解释道。
“什么意思?”
“富二代眼高手低,我担保也没用,你得跟他们打一下!”
“他们?”
“对,不止我们两个,还有一群人,谁不想赚这一千!”
柯靳烽明白了,感情还要竞争上岗!
县里这个时候,大街小巷都没人,两人一车畅通无阻,穿过县城,来到了另一边郊区地带。
“这里就是夜火?”柯靳烽下来后,觉得稀奇。
映入他眼帘是一个巨大的高铁轨道桥。
在桥下,一个被铁丝网围住的篮球场,赫然在那。
而沿着轨道桥底,还有一排排井井有条的摊子,只是货摊上空空如也,连人也没有。
“这是东山最大的夜宵集散地,所以这个球场叫夜火球场!”
“不熄灯,能打到后半夜!”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爽!”白晓龙哈哈大笑问。
柯靳烽却没啥感觉,自己哪有这时间。
见柯靳烽不兴奋,白晓龙的笑声也戛然而止,他道:“别扫兴啊!”
可能觉得没表述清楚,于是说:“你想想,打累就去隔壁摊子吃烧烤,喝冰镇啤酒,这是神仙日子啊!”
“还有,这么人流大,到了晚上,全县城的俊男美女都喜欢来这里,打球的时候,山呼海啸,几百人围观!”
柯靳烽耳朵竖起来了,终于听到一个让他有兴趣的。
“晚上很多人?”
“超级多,你看看这看台,都是因为太多人,去年刚搭架改造的。”
“坐个五六百人,完全没问题!”
情绪分!
可下一秒,柯靳烽却想到了仿真器的限制。
“这里有正规的全场?”
白晓龙摇头:“少,最多是半场,条件有限,一个球场切割成两个半场,每个半场也就五拨人,要是打全场,起码要等一小时,鬼愿意!”
道理能理解,但柯靳烽不接受,兴致一下就冷了。
但还是交代了一句:“下次有全场,喊我。”
“收到!”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球场门口,白晓龙把车锁好,领着柯靳烽往里面走。
球场已经有人在打,西看台,有一群花花绿绿的少年聚集在那。
“诺,那个上身穿陈皇球衣,下身豹纹四分裤的,就是老板!”白晓龙对着看台中心那个人低声道。
“陈夙龙!”
白晓龙边走边交代:“他脾气怪,不过出手大方,我们是来赚钱的,你不要多理会。”
“我知道!”柯靳烽垂下眼皮,尽量收敛心中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平和些。
“小白!”两人走进球场,有人跳下看台,迎了过来。
“伍迁!我的中介人,这小子跟李教练一样,是学生党里的局头。”
“这是你说的那位?”伍迁是一个身材魁悟,肤色偏黑的少年,他理着一个寸头,狭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下闷不做声的柯靳烽。
“对,柯靳烽,名字霸气,打球更霸道!”白晓龙的话让柯靳烽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行,你小白有信誉分,待会你带他,再加两个上场打一下,让陈哥来拿主意。”伍迁的话本就是提前谈好的,白晓龙点头,拉着柯靳烽就去旁边。
正主都搭不上话,这派头有些大。
柯靳烽却无所谓,他看中的是这笔钱,而且这么大一个数额,他今天就算碰到詹姆斯,也敢去争一下。
寻了个阴凉地,刚想说话,轰隆隆声从头顶炸响。
柯靳烽抬头张望,就听白晓龙道:“这就是夜火的特征,高铁滚滚往来,所以这个球场还有一个外号。”
“高铁球场!”
“以后常来,你能认识我们这个年龄段,东山所有的风云人物。”
“哦!”柯靳烽没啥感觉。
但白晓龙却难得兴奋,吐露了心思。
“早晚有一天,我要这个球场,还要加个名字!”
“白龙球场!”
“挺远大的!”柯靳烽淡淡的道。
“当然,这帮人,都不是我对手!”
“那谁是?”
白晓龙换着球鞋,闻言愣了下才道:“王子博吧。”
“就今天要赢的那人?”
“对,东山高中校队主力,小前锋,191,人也帅,球也厉害,绰号东山王子!”
“女粉多得要死!”白晓龙说这句的时候,柯靳烽听出了无尽的幽怨。
“今天你去防他,防下了,包赢!”
“恩!”柯靳烽点头。
白晓龙没啥好担心的,能在成年组叱咤风云,打高中生,很稳。
但下一秒他眼睛瞥见柯靳烽脚上的鞋,却失声叫了出来:“你没穿球鞋?”
“波鞋可以了!”柯靳烽却很淡然。
“怎么可能,你别搞我,老大!”白晓龙跳了起来,直接问:“多少码,我去搞鞋。”
“真不用!”柯靳烽却拉住,盯着白晓龙的眼睛道:“信我!”
被突如其来的气势压住,白晓龙坐了回来。
“只要不是拖鞋,什么鞋都一样!”
白晓龙只能转过头去,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装逼!”
“该你们了!”不远处,伍迁喊道。
“走,赚钱去!”白晓龙嘿嘿一笑,把鞋带系上,先跳下了看台。
柯靳烽慢慢起身,扶着高高看台,侧身而下。
看到这一幕,伍迁有些异样,他隐约觉得这个叫柯靳烽的少年,很有杀气。
而看台上的陈夙龙却在喊他:“伍迁,还有几队?”
“两队,陈哥,定好了人选吗?”
“都不行,妈的!老伍,你啥局头,什么人都敢喊来,滥芋充数!!”
毫无遮拦的大声,让很多少年都露出怒容,但一想到一千块,又纷纷低下了头。
而对于柯靳烽,却毫无波澜,吃屎还是吃饭,人都会做出选择。
挣钱,挨骂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