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法名为独孤九剑!乃当年剑魔独孤求败所创,当年倚之横行天下,以无招胜有招,杀尽仇寇,败尽英雄,至此天下更无敌手,最后隐于江湖,我少时有幸得知,今日便传些给你。”
“不过你这小子心机深沉,我不甚喜,看在你父亲面上,只传你两式,别小瞧这两式,你若习得也足以自保。”
风清扬目光如古井深潭,向陈干阳略一招手:“小子,你且附耳过来。”
他并未直接传授剑招,而是先阐述起了剑理,声音沉缓间却字字珠玑:“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此乃总诀,合三百六十种变化,需用心体悟,而非死记。”
每一句剑理从他口中吐出,都宛若带着凌厉的剑意。
陈述完毕之后,风清扬并没有继续,脸上带了三分笑意:“小子,可记全了。”
陈干阳不答,只是闭目沉思,那独孤九剑所蕴藏的剑意此刻正在他脑海中肆意奔流。
半晌之后,才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回秉风师叔,徒孙我记全了。”
风清扬露出了稍许惊讶:“这么短时间就能记下,这份资质的确不错,不过切记临敌应战之时,把我刚才说的那些尽数忘了。”
“徒孙明白!临敌机变为先,不落套路。”
一旁的封不平听得奇怪,这一老一小说的是什么。
怎么前脚让他记熟,后脚就让他忘了。
不过他也知道,此刻询问空招惹人厌烦。
只能勉强在旁等侯。
随后,风清扬才将“破剑式”与“破掌式”的精微要旨,逐字逐句细细剖析,尽数传授于陈干阳。
“这独孤九剑共分九式,分别为: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索式、破箭式、破鞭式、破掌式、破气式以及总决式。”
“我今日传你破剑,破掌二式,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独孤九剑的剑理最重悟性,玄奥深邃异常。
涉及天下武学至理,哪怕是封不平这种沉浸于剑法数十年的高手,也听得云雾缭绕。
然而干阳身负剑心通明的神通,本就能洞悉万般剑法之本质。
与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有进无退,后发先至的内核理念相仿。
风清扬每说一句,他的脑海中就仿佛有一小人在其中幻化出万千舞剑人影。
虽说他体内伤势未愈,气血运行间不免带起阵阵隐痛。
但还是咬牙集中精神强行领悟,不多时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风清扬讲述一遍的时间也就半柱香的时间,陈干阳心中已然明镜高悬壑然开朗。
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剑道武学全新境界的大门。
连当日研习石壁剑招时所遇到的诸多滞涩难通只能死记硬背的部分。
此刻也如同春雪消融般,尽数导入这浩渺剑力之中。
成为了他武学领悟的一部分。
那些精妙剑理,已无需死记硬背,此刻已然烙印于心,仿佛与生俱来。
风清扬见到眼前的小子眼中神光渐盛,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剑般展露锋芒。
他那已然枯寂多年的心也开始颤动了起来。
这小子悟性竟然真乃平生仅见,比之其父亲尤胜许多。
身负如此内伤之下,竟能靠着毅力强行专注领悟。
要知道他当年领悟这些招式可是花了整整七日。
他却不知,此乃剑心通明与无上剑诀相遇时产生的自然共鸣,如同星火坠入滚油瞬间便可燎原。
一个时辰后,思过崖上,
风清扬已然停止了讲述,望着闭目凝神,整个人气息已全然不同的陈干阳。
眼中掠过些许赞许和感慨。
“封不平。”
“弟子在!”封不平从震撼中被惊醒,急忙应答。
他在一旁凝神聆听,虽一时不解其深意,但也能觉那剑理浩瀚如海,远胜自己毕生所学,对这位师叔更是敬若神明。
“你且再与他试一次剑。”风清扬语气淡然,旋即补充道,“记住,只比剑招,不得动用内力。他身上有伤,莫要胜之不武。”
封不平闻言一怔,脸上写满了疑惑。
风师叔竟然还让我和他比剑。
要知道这仅仅过了一个时辰,哪怕剑法玄妙,哪怕天纵奇才。
这短短一小时又能学到什么。
更何况,这小子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哪怕自己不用内力仅凭剑招,靠着那浸淫数十年的“狂风快剑”他也有必胜的把握。
毕竟之前的对决,自己并未施展全力。
然而对于风清扬的命令,他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只得压下心中疑虑,躬身道:“是,师叔,弟子只用剑招,不用内力。”
他捡起地上的铁剑,目光有些复杂地望向陈干阳,沉声道:“来吧,陈小子,我倒要看看你的剑法有何变化。”
说来,封不平此刻心中也憋着股闷气,想他处心积虑借着陈干阳将风清扬引出。
却没想到,风清扬不仅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更是视其为无物,心中自然不服。
此次出手剑招再无半分保留,将狂风快剑的快与狠发挥到了极致。
但见剑光如瀑,又如疾风骤雨,泼洒而出,剑影重重。
虽没有内力加持,依旧气势凌厉,誓要以精妙的剑招,将陈干阳刚创建的信心彻底碾碎。
然而,陈干阳已非之前的他。
如今的他,已然锋锐无匹。
面对那狂涛怒潮般的攻势,他只是手中长剑斜斜递出。
动作看起来甚至缓慢凝滞,不成章法。
与封不平的迅疾无比的剑招形成鲜明对比。
可就是这看似随意一剑,却“恰好”刺向封不平剑招力道最为关键节点所在。
封不平心中一凛,只觉自己这一剑若是继续刺出,手腕便要先撞上对方剑尖,骇得他手腕猛翻,剑招硬生生半途而变,转向陈干阳肋下空门。
可他剑势方转,陈干阳的长剑已如附骨之疽,剑尖微颤,又提前等在了他新剑招力道运转的必经线路上,直指其破绽所在。
他动作虽慢,但预判之准,令人心惊。
接下来,场中便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封不平的剑法快如闪电,一招快过一招,剑光霍霍,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而陈干阳却步履维艰,身形因伤势略显僵硬,然他的剑总是后发而先至,刺向匪夷所思之处。
他绝不与封不平的剑锋硬碰,只是轻描淡写地或刺、或挑、或削、或引,每一次出剑,都精准无比。
这种剑法让封不平倍感别扭难受。
他只感觉自己的剑招没有一式是能够施展完全的,迅猛无比的攻击总是被那奇怪的剑法逼得甫出即溃。
封不平不得不连连变招,一套连贯的快剑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刚刚习剑一般,
对面的少年面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却已然明亮异常。
他一连疾攻了十三招,陈干阳也挡下了十三招。
每一次都如同未卜先知,将封不平连绵不绝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封不平空有一身精湛剑术,但却有力无处使,胸中憋闷到了极点,剑法节奏已然大乱。
而一旁观战的风清扬此刻的惊讶丝毫不比封不平少。
“这小子,难道真的是天纵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