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急如骤雨般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引得火星四溅。
面对封不平的全力强攻,陈干阳竟然硬生生地撑了下来。
比起上一次,他的狂风剑法,更快更狠,在施展过程中甚至还多出了一些不同的变化。
这也是他根据石壁上的剑法,对狂风剑法做出的些许改良。
一招,三招,五招,八招。
转眼之间,两人以快打快,已然斗了十招。
然而对于狂风快剑的理解,陈干阳显然远不如封不平。
这种拼快的打法,只能抵挡片刻。
更何况陈干阳的内力修为也远不如封不平。
战至第十一招时,陈干阳终因后力不济,被封不平一剑震得气血翻滚,跟跄后退了数步。
封不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给陈干阳半分喘息之机。
剑招陡然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快剑,而是多了一分阴狠毒辣的味道。
剑尖震动,幻出三点寒心,分别袭向了陈干阳的咽喉,心口和丹田。
赫然正是华山剑宗的绝学“夺命连环三仙剑。”
此招一出,杀机毕露,显然前十招的快剑都是为了这记杀招。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陈干阳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面对这记杀招,他非但没有闪避,反而往前踏出一步。
手中长剑一沉一挑,看似笨拙滞涩,实乃含着剑登泰岳之势。
这一招并非华山剑法,而是依托泰山派泰山十八盘中七星落长空的起手演化而来。
虽然似是而非,但此刻恰好有用。
封不平心中一凛,他那三点寒芒本就是虚实相依,不管躲避还是格挡,随后而来的狂风剑法会如同海啸般将其淹没。
然而刚才陈干阳那一剑,却不偏不倚,恰好点在他剑招后续变化最为关键的节点之上。
他若不变招,固然能将陈干阳刺个对穿,但自己的手腕也必然被对方长剑削去。
这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可陈干阳竟然没有丝毫尤豫。
无奈之下,封不平只能撤回了那必杀的一剑。
心中不免生出了疑虑,这似乎是泰山剑法,这小子从何处学来。
一击逼退了封不平,陈干阳得势不饶人。
他不再固守于原有的华山剑法。
剑法陡然变得变化多端起来,时而如泰山压顶般抵砺,时而如衡山云雾般散乱。
下一刻又变作了时而绵密的恒山剑法,挥出后下一剑则蕴含着嵩山剑法的磅礴大气。
这些剑法他虽使得生涩,但此前已经习练多次,凭借着剑心通明的神通将其融会贯通。
每一剑刺出都直指封不平剑法中的关窍,处处都袭向狂风剑法渐起之际。
一时间竟也逼得这位剑宗高手有些手忙脚乱。
“你这小子何时学来如此剑法?”封不平又惊又怒,他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
这小子所使的剑法每一式的特点都不同,但玄妙之处在于他恰好能将其一贯使出来。
这入华山门墙不过数月的少年,此刻竟然身兼五岳剑派之长。
这怎么可能!
局势的变化也激起了封不平的胜负欲,他怒喝一声,内力全力催动。
剑法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剑招开阖之间,不再是狂风剑法那般爆裂,又恢复了夺命连环三仙剑的招式。
“来的好!”
陈干阳眼中精光爆闪,他等的就是此刻!
他深知自己内力远逊,久战必败,唯一的胜机,便是在此刻以巧破力。
只见他身形一矮,手中长剑自下而上反撩而出,剑招轻灵迅捷,正是石壁上所刻的“破华山剑法”中的精髓!
封不平悚然大惊,没料到自己的剑法竟然被这小子轻易破解。
但极强的胜负心,让他寸土不让,竟然凭借着自己远强于陈干阳的内力强攻猛打。
浑然忘记了作为剑宗传人以剑为先的道。
而陈干阳则以石壁上的破华山剑法的精妙招式见招拆招。
石坪之上剑光纵横碎石纷飞,战况之激烈,远胜方才。
二十招、二十五招
直到战至第二十八招,陈干阳终究是到了极限。
他虽能看破封不平的剑招,但对方的内力实在太过雄浑,每一剑都重如山岳。
显然此前的战斗封不平并未催动全部内力,不然自己早该败了。
可恶,还是棋差一招。
陈干阳心中暗暗叫苦,格挡之下,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汩汩流下。
封不平抓住他换气的一个微小空隙,虚晃一剑,左掌已如影随形,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砰!”
一声闷响,陈干阳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而出,人在空中便已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落在地,挣扎了几下,竟是没能爬起来。
这一次,他可谓败得干脆利落。
封不平缓缓收剑,胸口亦在剧烈起伏。
他虽胜了,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自己最后之所以会胜靠的并非剑法,而是深厚的内力以及拳掌功夫。
面对如此小辈,如此姿态,可谓是胜之不武。
他走到陈干阳身前,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你……你到底从何处学得五岳各派剑法。”
陈干阳咳出两口血沫,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为璨烂的笑容。
他撑着地艰难地坐起身,抬头看着封不平,喘息着说道:“五岳各派剑法?晚辈实在不知,我只知道这世间剑法,万变不离其宗,本就是一法通,万法通。前辈的剑法太固步自封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封不平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继续挑衅道:“要我说你们剑宗这群家伙早就堕了魔道,前辈的剑法一味求快求狠,如此恐怕一辈子都比不过我师父。想来你口中那位剑宗的大高手也是如此固步自封,不知变通之徒,这才会退隐不出。”
“竖子!你敢——”封不平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勃然作色,“你敢辱我风师叔!”
他猛地举起手中铁剑,眼中杀机狂涌,便要一剑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结果了性命。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
“唉……你们两个,一个处心积虑地要引,一个不惜性命的要激。这么多天,真当我看不出来么,在我这面前演了这么多天的猴戏,你们也不嫌累。”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陈旧青袍、须发皆白脸如金纸的老者背着双手,从山涯另一边缓步走来。
要知道,前一刻那里还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