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半个月,思过崖上风声不绝,剑啸时起。
陈干阳全然沉浸于修习狂风快剑之中。
这套剑法与其之前所学剑法都截然不同。
他不重内功修为,重点则在于理解和领悟。
其剑招讲究快与狠,简单而又直接。
但其精髓却并非短期闭门苦修可得。
而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中提炼而出。
讲究的是临敌时的技巧和对战时机的把握,是用于杀人的武学。
那封不平说此剑法乃其自创,看来这许多年他一直磨砺剑法从不懈迨。
陈干阳身负剑心通明之能,学起招式来自然是一日千里。
短短数日,便已经将这一十三式剑法使得有模有样。
身形在崖边闪转腾挪,剑光闪铄间其势迅如狂风,全数施展开来倒也有几分狂风席卷之态。
然而,他自己心中清楚,哪怕熟练了招式,自己也不过是学了个空架子,得其形而未得其神。
这套剑法的真意,在于敌强我愈强,敌快我愈快。
需要的是与高手对决中的不断领悟,不断突破。
他一人独自演练,剑招虽熟,剑势虽快,缺少了那股生死磨砺出的神髓,终究是纸上谈兵,难以触及这剑法的真正灵魂。
期间岳灵珊和宁中则也上崖来看过陈干阳几次。
看其潜心修习剑法,倒也没有打扰。
半月之期转瞬即至。
封不平的身形宛若鬼魅,准时出现在山洞外面。
他负手而立看着正在练剑的陈干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半月已到。”封不平开口说道:“看你这使得倒也不错,出手吧,就让老夫看看,你这半月到底领悟了几分。”
陈干阳收剑而立,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对着封不并行了一礼:“前辈,请指教!”
不待封不平回话,他身形已然先动。
脚下步伐一错,手中长剑陡然刺出。
使得正是狂风快剑中的第一式风起云涌。
剑尖微动间带起了一片密集的剑影,刹那之间就已经笼罩封不平身前数处要害。
封不平暗呼一声‘好’,身形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剑尖离他面门不到寸许之时,他才冷哼一声,手中铁剑后发先至,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陈干阳的剑脊之上。
但听得叮的一声。
一声脆响间,陈干阳只觉自己剑势被击得粉碎,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险些没能握住剑柄。
那志在必得的一剑竟然被轻易化解,他心下凛然间,不敢丝毫停顿,借势转动手腕,剑招浑然一变成了第二式狂风卷沙。
一连数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封不平虽然面色如旧,但心中却不免渐起波澜。
这小子莫不是怪物吧。
半个月前,他还对这套剑法,对剑宗武学一窍不通。
短短半月时间竟然能将其练的如此纯熟,要知道自己创出这狂风快剑可是用了整整十年。
虽然只是空得其形,但这份悟性也委实过于惊世骇俗了点。
两人兔起鹘落间已交手数招,陈干阳已然将狂风快剑一十三式尽数使出,剑光霍霍间引得狂风大盛。
然而不论他得剑有多快,封不平得剑总能快他一步,总能在其剑招形成杀意之时恰当好处的将其打断。
每一次点拨引刺,都让陈干阳难受到了极点。
封不平已然使到第七招,面对陈干阳那一式狂风骤雨,还未等其剑网完全展开,他的铁剑已然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穿过了剑光的间隙,精准无比地一剑磕在了陈干阳的右手之上。
当啷一声巨响,陈干阳再也握不住手中长剑,脱手而出高高抛起,最后刺入数丈外的土石之中。
剑柄还兀自发出嗡嗡之声。
胜负已分。
封不平收剑而立,心中压下了震惊,消瘦的脸上却满是轻篾之色:“你这剑法空得其形,差得远了,连我这套剑法的皮毛都未曾摸到,就凭这等剑法,也想挡我三十招,真是痴人说梦。”
陈干阳捂着剧痛发麻的手腕,脸上却不见丝毫颓丧。
他知道如果刚才封不平要杀他,那就顺势杀了,既然没有动手,他就还有机会。
陈干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反而笑了出来。
“要知道晚辈可只学了半月,如果半月功夫就能将这剑法掌握,前辈这数十年功夫也未免太儿戏了点。”他迎着封不平冰冷的目光,口带戏谑:“不过要我说来,前辈的狂风快剑,看似迅捷无匹,但实则破绽百出,算不得什么绝顶武学。”
“黄口小儿,事到临头还兀自嘴硬。”封不平眼中闪过了森冷的杀意。
“这套剑法讲究快与狠,每剑使出都是与敌偕亡的套路,只要对手剑术造诣内功修为强上一点,这剑法就全无用处,这也是为何晚辈会输的如此彻底的原因。毕竟说起这套剑法的缺点,谁又能比前辈更清楚呢。”
“哼,油嘴滑舌!胡说八道。”封不平心中却知,陈干阳所说乃是事实,自己也知道这套剑法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恐怕半点用处也无。
“在我看来剑法什么招式都是虚的,剑法大能能以剑入道,讲究的乃是心中之剑,以不变应万变,以无招胜有招!晚辈已然有了方法,只需要再给我点时间,我必然能胜你。”陈干阳笑容愈发讥诮:“还是说前辈也在害怕我超过你么?”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封不平闻言一愣,大笑出声:“说大话谁不会,你那些歪理倒是和当年那位华山剑法通神之人有些相似,然而理论归理论,真实践起来可是千难万难。”
“也罢,我也想看看你这小子的极限到底在哪,不过这赌注必须增加”
“前辈请说。“
“如果下次你再败,你不仅要听我命令行事,更要拜入我剑宗门下,助我夺回道统,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死亡。”
“如此,不管胜还是败,怎么感觉都是晚辈赚了呢,”陈干阳撇了撇嘴。
这小子不仅悟性奇高,心性更是坚韧无比。
胜而不骄,败而不馁,封不平心中也生起了爱才之心。
毕竟剑宗人才凋零,哪怕最后他能成功,怕也是一孤家寡人了。
“哼,就再给你十日。”封不平脸上露出傲然之色:“十日之后,你若是再挡不住,就莫怪我无情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崖边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