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茗垂眸看向地上秦华的尸体,那双圆睁的眼窝积着未散的死寂,她指尖攥紧白大褂下摆,喉间溢出声极轻的嗤笑——这辈子见多了生离死别,却从没料到,有朝一日要给秦华做尸检。
“你们知道她是谁?”她抬眼扫过身旁的吴倩和孙怡,语气里裹着几分冷沉的意味。
吴倩凑过来,眉头拧成疙瘩,满眼狐疑:“姐,你认识这死者?看着就是个普通阿姨啊!”
“她是顾微的妈妈。”许星茗话音刚落,现场瞬间静了半秒。
“什么?!”吴倩惊得拔高了音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那顾微呢?她妈出了这么大的事,人在哪?”
孙怡:“真是善恶终有报,顾微的恶太大了,连亲妈都波及到。”
顾微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早就应该得到法律的审判。
许星茗缓缓摇头,目光掠过凌乱的客厅,眼底沉得发深:“我总觉得,秦华的死,只是个开始。”
李健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记录本,面色凝重:“我们已经给顾微打了十几次电话,全是无法接通,人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亲妈都死了,她能一点都不关心?”吴倩皱着眉嘀咕,语气里满是不解,“还是说……顾微也遭遇了什么不测?”
“现场脚印很乱,”李健指尖点了点记录本,沉声道,“有报案人的,能确认是顾微的,剩下五枚脚印纹路特殊,得带回局里做详细对比,才能确定身份。”
许星茗站起身,视线缓缓扫过客厅里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杂物,指尖轻轻划过桌面的划痕,语气笃定:“这个屋子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导致秦华丧命。”
“是啊!”李健点头。
“冥冥之中感觉有一只手正悄悄向我们伸来。”
“可不是嘛,看着就吓人。”孙怡缩了缩脖子,搓了搓胳膊,听见许星茗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姐,你别这么说啊,听得我后背都发凉。”
许星茗没理会她的胆怯,径直走向餐厅,目光落在餐桌上那满满一桌子菜上。
每道菜都没动几口,显然没怎么吃。她指尖轻点了点桌面,轻声道:“看来昨天顾微回来了,秦华高兴,才特意做了这么多菜。”
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并没有其他人的。
吴倩凑过来一看,立马反应过来:“这么说,出事的时候,就她们娘俩在这儿吃饭?”
许星茗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疑惑更重了——顾微这段时间一直销声匿迹,半点消息都没有,怎么偏偏选在昨天回家?
刚回家,亲妈就出了意外,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就像有根无形的线,正牵着所有事往一处凑,越收越紧,让人喘不过气。
她转头看向李健,语气里满是探究:“李队,秦华看着就是个普通妇人,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性子看着也温和,能得罪什么人,招来杀身之祸?”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有,最近出的所有事,都绕不开顾微和温修远,你说他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关联?”
这话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男声隔着警戒线喊了出来,带着点急切的辩解:“老婆,我清清白白的!这些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许星茗转头看去,只见温修远站在警戒线外,身上还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睡衣边。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前碎发遮住半只眼,脸也没洗,下巴上还带着点青色的胡茬,活脱脱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矜贵冷傲的温总模样。
她忍不住扶了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身旁的柳岩和胡勇摆了摆手,语气嫌弃:“这个神经病我不认识,你们公事公办,别让他在这儿添乱。”
柳岩和胡勇憋着想笑,快步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温修远的胳膊,笑着道:“温总,对不住了,许队说了,这儿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能靠近,我们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温修远猛地挣开两人的手,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门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说话,我就站在这儿看着,你们该忙忙你们的,当我不存在行不行?”
他才舍不得走,早上一睁眼,身边空荡荡的,老婆连个影子都没有,打了一圈电话才知道她来出警了,他连洗漱都顾不上,穿着睡衣就跑来了,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李健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着温修远这副赖皮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许星茗,沉声道:“之前顾微绑架若云和伯母,现场那些保镖的身手和行事风格,明显不是她能调动的人,说明她背后肯定有操控者。而且仔细想想,若云、伯母,还有你,你们共同的关联点,都是温修远。”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你是温家的儿媳妇,顾微又一直把你当成情敌,她背后的人针对温家,自然不会放过你。”
许星茗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始终抓不到关键线索,她咬了咬唇,最终对着门口喊了句:“让那个人进来。”
温修远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裤子上的灰,抬腿就要往里面跑。
胡勇见状,赶紧扔过去一双鞋套,无奈道:“温总,案发现场不能乱踩,先把鞋套戴上,别破坏了证据。”
“还用你提醒?”温修远接过鞋套,单腿高高抬起,动作略显笨拙却又透着点急切地套着,嘴里还嘟囔着。
套好鞋套后,立马颠颠地跑到许星茗身边,眼神亮晶晶的,像只讨喜的大型犬,“老婆,你找我有事啊?”
“你好好想想,”许星茗没看他那副黏人的样子,语气严肃,“你这些年,到底得罪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