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了一夜雪,路面结了冰,像一层透明的玻璃。温修远没让司机送,老婆的安全由他亲自负责。
他提前把车库里的车预热,又在门口铺了防滑垫。许星茗拎着包出来,他自然地接过,把她的围巾往上提了提:“慢点,地上滑。”
她笑靥如花,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整个人被一层温柔的光晕裹住。她很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不是浮于表面的讨好,而是落在细枝末节里的笃定与偏爱。
这些宠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融入日常肌理。
她回头,他永远在身后。
车门打开,暖气扑面而来。他让她坐稳,系好安全带,自己才绕到驾驶座。车子平稳起步,他握方向盘的手很稳,遇到结冰的路面就减速,不急不躁。
许星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白皑皑的世界,心里踏实得很。
到了路口,红灯亮起。他侧头看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她摇头,笑:“不困,看你开车。”
“好,老婆看我是我的荣幸。”
“切!”
绿灯亮起,他笑着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像一条游鱼,在雪后的街道上滑行。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许星茗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这样的雪,这样的他,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安稳的幸福。
车子稳稳停在警局门口。温修远替她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她那边,一把拉开车门,像抱小孩儿似的单手将她抱起,另一只手拎着包,径直往门口走。
许星茗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好an啊!”
“男友力爆棚!”
来办事的路人忍不住低声赞叹。
警局的同事们早就见怪不怪了,温修远和许法医随时随地秀恩爱。
温修远眼神一冷,淡淡扫过去:“是老公。”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明天高低把结婚证挂脖子上。
他把她抱得更稳,脚步沉稳,目不斜视。
许星茗被他护在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颊发烫,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到了大厅门口,他才把她放下,顺手把包递给她,低声:“老婆,记得想我。”
“知道了,快走吧!”
许星茗想到什么回头警告他,“中午不许过来了。”
“那我上午……”
“上午下午都不行,你好好给我待公司。”许星茗打断他的话。
“叫祖宗也没用。”
“祖宗,那你别忘了忙完给我发视频。”
自从从农村回来,温修远是越来越黏人。
回应他的是女人加快脚步的背影。
“小星儿!”
那一声唤,带着一种久违到陌生的亲昵,像冰锥猝不及防扎在许星茗身上。
特别的称呼,特别的声音让许星茗后背一僵,整个人站在原地石化。
许星茗站了三秒钟,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小星儿!”贺兰雪追了上去,指尖一扣,抓住了她的手腕。那触感温热,却让许星茗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大厅,谁也没开口说话,周围一切仿佛被摁了暂停键。
许星茗早已红了双眼,睫毛上凝着湿意,依旧背对着女人,吸了吸鼻子。
“小星儿,妈妈回来了,看看妈妈好不好?”
“妈妈”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她心脏,鲜血淋漓。
许星茗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甩开她的手,压下心里无尽的苦涩,声音又冷又尖锐,“不好意思,我是孤儿,你认错人了。”
贺兰雪瞳孔瑟缩,身侧的手颤一颤,“小星儿,妈妈也是不得已,对不起,妈妈道歉。”
许星茗觉得“妈妈”两个字真的太讽刺,愤怒之火直冲脑门,忽的转身,母女俩面对面站着。
父母一身旗袍裙,白色貂大衣,化着精致的妆容,气质出众,除了眼角有些皱纹,整个人容光焕发。
看来扔下亲生女儿和野男人出国的贺兰雪日子过得不错。
她阴翳憎恨的眸子让贺兰雪微不可察后退一步,“小星儿,20年不见,你还好吗?”
贺兰雪亏欠这个女儿,当初那个小丫头如今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再次看到女儿,她心里说不尽的亏欠,同时盼望和女儿多说说话。
眼眶通红,氤氲着的水汽凝结成水珠从眼角溢出,贺兰雪抬手擦擦眼泪,伸手要抓女儿的手,“小星儿,妈妈好想你。”
许星茗不着痕迹抽回手,声音尖锐又嘶哑,“你不是我妈,我妈早就死了。”
“还有死的那天离今天是22年3个月零2天。”
贺兰雪没想到女儿如此恨她,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七零八落,“女儿,妈妈错了,以后我好好补偿。”
“补偿,”许星茗冷冷勾起嘲讽的笑,“你以为你施舍点母爱,我就能原谅你了?”
“贺兰雪,没有你我照样活下来了,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能抛弃的母亲,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求得我原谅。”
现在正是上班时候,同事们纷纷围了上来,一些老同事是知道许星茗身世的,纵然想帮她赶走贺兰雪,可这是别人的家务事。
余瑞泽手里拎着老婆做的爱心早餐和去而复返的温修远并肩走进来。
看到针尖对麦芒的两个女人,瞬间黑了脸。
余瑞泽迅速跑过去将许星茗往后拉了一下,将她挡在身后,看着面前珠光满面的妇女,眼神很不友善,“这位女士,请不要扰乱警局正常秩序。”
温修远将老婆抱在怀里,轻轻给她顺背,“老婆不哭。”
许星茗头靠在他怀里,很有安全感,轻轻摇头,“我不哭,22年前我的泪已经流干了,再也不会为她流泪了。”
“让开!我要和我女儿说话。”
贺兰雪突然像泼妇一样推开余瑞泽,后者一个没防备,被她推的踉跄。
贺兰雪冲过去拉扯自己女儿,“闺女,妈妈有很多钱,你原谅妈妈!妈妈活不了多久了……”
两个月前,她被检查出来患了癌症,时日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