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风轻,软如絮羽拂过。落日悬在天边,把午后的慵懒酿成了绵长的余晖。
墨子洛心绪似踩在蓬松的云团上,猛然一脚踏空,直直坠向无边空寂。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季节吗?”
孙怡茫然看他。
“有你的季节。”
孙怡:“?”
女人陡然羞得满脸潮红,“你滚开!”
墨子洛被她推开,连忙小跑跟上,“你是我的天气预报,因为每次见到你,我的心情就晴朗了。”
孙怡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闪过无措羞赧,“你有病吧!”
墨子洛再次被推开,“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我这是情话,大直女一个。”
两人你追我赶到了麻辣烫店。
“我俩不合适。”孙怡手撑着下巴。
“为什么?”对面人急得往前凑了凑。
“价值观不一样啊,”她两手一摊挑眉,“我是直女,你是直男,天生注定不能在一起。”
“孙怡,原来你也有幽默细胞!”墨子洛笑的肩膀颤抖。
“你这么可爱,我偏不放弃。直女配直男,刚好是天作之合!”
正好老板娘端来一碗麻辣烫,“孙法医,你男朋友长的挺帅。”
孙怡刚要张嘴解释,墨子洛笑的跟不要钱似的,“谢谢老板,长的不帅也配不上我家小怡。”
孙怡桌子底下的腿狠狠踢了一脚墨子洛。
墨子洛抛媚眼儿,“大白天发射信号,羞不羞?”
孙怡:“?”
一碗麻辣烫端墨子洛面前,男人脸上千变万化,“这上面的稀泥是什么?”
一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大少爷。
孙怡:“你看,我们身份不同,阶级不同,背景不同。”
“正好,我把我给你,就是一个被窝的臭屁。”墨子洛屏住呼吸,学她拌匀麻辣烫。
孙怡:“……”
“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万一你家破产了,捡个瓶子都抢不过老太太,我跟着你喝西北风啊?”
墨子洛:“!”
“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和你一起喝西北风,顺便带着咱们的一群娃娃。
孙怡:“!!”
许星茗一手揉着发酸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温热的保温杯,远远就见余瑞泽跟拎小鸡仔似的,架着个男人往这边走。她扬声开口:“余队,这是案子破了?”
余瑞泽力道不减,一把将男人推进审讯室,回头应道:“八九不离十。”
“不愧是‘追影神探’,”许星茗笑着揶揄,“再棘手的悬案到你手里,也得乖乖现形。”
余瑞泽嘴角弯了弯,语气里难得松快:“总算能早点回家了。”
周欣妍怀着孕,这些天他总泡在局里,也只能煲煲电话粥。
许星茗这会儿没事,便跟着走了进去。
被按在审讯椅上的男人还在一个劲挣扎,脖颈处的青筋都绷了起来:“警官!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们不能乱抓人!”
王源猛地一拍桌子,声线凌厉:“都到这儿了还嘴硬?没实据我们能带你过来?”
“我真不知道啊!”男人看着五十多岁,鬓角爬着不少白发,脸上满是急色。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余瑞泽拿出平板,点开里面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男人将面包车停在车水马龙的天桥下,鬼鬼祟祟地从后备厢拖出个人形模样的东西,随手扔在了路边。
“铁证如山,还想狡辩?”王源的声音更响了。
“人不是我杀的!我冤枉啊!”男人急得直跺脚,“我就是怕沾麻烦才扔的!”
许星茗一直握着保温杯靠在墙上,目光没离开过男人。
她大学修过心理学,方才视频刚放出来时,男人眼底确实闪过一丝慌乱,可此刻喊冤时,眼神却透着几分真切。
“你具体说说经过。”她忽然开口。
余瑞泽和王源都愣了下,转头看向她。王源率先说道:“许法医,这证据都摆这儿了……”
“抛尸不等于就是凶手。”许星茗语气平静却笃定。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真不是我!你们去查,去工地问!我就是个干活的!”
“尸体怎么会在你车上?”余瑞泽追问,眼神依旧锐利。
“我也纳闷啊!”男人满脸苦色,“收工的时候我上车准备回家,一抬后视镜就瞥见后座有那晦气东西,差点没把我魂吓飞!”
王源皱着眉:“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反倒直接扔了?”
“我怕说不清楚啊!”男人一脸委屈,“现在什么碰瓷的没有?我就是个打工的,哪赔得起那官司?只能想着赶紧扔远些,别沾到自己身上。”
余瑞泽烦躁的摸一把头发,“得,白忙活了。”
许星茗:“余队,你又不能陪老婆了。”
“你今晚回家吗?我买了点东西帮我带回去。”
许星茗点头:“回,两个小神兽想我了。”
“我先去忙了,东西在我办公室,你下班的时候去取一趟。”
“知道了,拜拜。”
“星茗!”
许星茗正低头整理尸检报告,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喊,抬头一瞧,是岑玉儿。
米白色貂毛披肩搭在肩头,内搭淡紫色真丝衬衫与高腰阔腿裤,简约造型却因面料的高级感,透着藏不住的富贵。
一手拎着几个品牌购物袋,一手拎着保温桶。
她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一家子怕不是都闲得慌?
有这功夫不去跳广场舞,天天缠着她做什么?
“阿姨,您怎么来了?”她压下不耐,语气尽量客气。
岑玉儿高高举着手里的保温桶,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我给你做了菜,这都快下班了,肯定饿了吧!”
“谢谢阿姨,我不饿,现在手里还有案子要忙,没时间吃饭。”
许星茗连忙摆手,心里门儿清——这家人靠近她绝对有目的,她可不想欠这家人的人情。
“就一碗乌鸡汤!”岑玉儿不依不饶,把保温桶往她面前凑了凑,“你就喝一口,尝尝我的手艺,不耽误事!”
许星茗嘴角抽了抽。一个八百年不进厨房的富太太,突然熬鸡汤?怕不是把她当成试毒的小白鼠了?
“阿姨,我是真的有事……”
话还没说完,岑玉儿已经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挽住她的胳膊就往办公室拽:“哎呀,就几分钟的事儿,走走走!”
胳膊被牢牢箍着,许星茗推拒不得,只能被半拉半拽地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