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火迟迟不说话。
黑猩猩眼眸中浮现些许躁意：“怎么不说话？”
“是，翡溟在跟着我。”秦火坦言。
“它能跟你，我是否也能？”
“我就知道前辈会有此一问，翡溟跟着我是因为它母亲曾帮我做事，您跟着我……跟着我……哎？”
正用早已想好的借口敷衍的秦火，猛然反应过来不对。
他错愕的望向黑猩猩：“上仙刚才说什么？”
黑猩猩从石头上一跃而下，走到秦火近前，俯下身脸贴脸的对望。
它身上如钢针般油亮的毛发，几乎就要戳到秦火脸上了。
恐怖的压迫感如山岳倾倒般笼罩秦火，让他心若擂鼓。
紧接着。
“我说，让我跟着你，可行？”
黑猩猩雄厚的声音在秦火耳边炸响，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因为声音，而是因为这个决定。
秦火下意识退后两步，艰难的整理了一下情绪，声音里依旧夹杂着无尽的不可思议：“上仙在开玩笑？您……您可是半步金仙！这实力便是跟我二师兄比，也不逊色多少，何必委屈自己跟着我？”
还有半句话，秦火没说。
你敢跟，我可不敢收啊。
黑猩猩大摇其头：“那是你不懂，半步金仙和金仙，差的太远，我曾经和玄机动过一次手，他几乎是一只手便将我压得抬不起头来！”
看着黑猩猩眼中的艳羡与恐惧。
秦火明白了。
半步金仙和金仙，听上去只差半步。
但就这半步，足以让孙悟空翻一万个跟头都抵达不了！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火迟疑询问：“您不会是觉得，我能帮您踏过这半步吧？”
黑猩猩奇怪的看着秦火：“你为什么会有这么狂妄的想法？”
“……那劳烦您有话直说！”
秦火生气了。
“行，你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我想跟着你，是想沾一些五庄观弟子的缘法。”
“现如今我实力已达巅峰，只差那么一点感觉，始终无法突破桎梏。”
“若是能从你身上沾些缘法，或许有些机会。”
黑猩猩终于说出自己的心思。
但这‘缘法’二字，却让秦火笑了。
这家伙看似憨厚，其实有些奸诈的啊。
什么缘法不缘法的。
不就是想要借着自己，和五庄观沾一些因果气运。
看有没有机会借着这一丝因果，突破至金仙境界？
在洪荒，可以借钱，可以借法宝，甚至可以借阳寿！
但唯独，因果气运不能借。
尤其还是要借给一尊妖族的半步金仙？
那真是嫌命长了！
秦火断然摇头：“抱歉，我不能答应。”
黑猩猩陡然翻脸，横眉冷眼：“那我就不让你拿五行土！”
“告辞。”
秦火转身就走。
五行土，不是必须拿。
血榆树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大不了就是叶子飘落的可能晚点。
但再晚，也顶多拖延一个半时辰。
再加之自己正午头半个时辰就要过去。
左右两个时辰而已。
从其他方面补回来吧。
黑猩猩望着大步下山的秦火，等着他回头。
它不相信，有谁愿意拒绝一个半步金仙的追随。
不就是些许因果气运么？
可秦火就这样在它的注视下，离开山顶。
让翡溟变大，骑坐上去，下山去了。
没有丝毫留恋。
山上的妖精们也在看。
黑猩猩的选择，它们理解。
毕竟这位在万寿山时间也不短了。
甚至比镇元子大仙来这里的都早。
可到现在，镇元子都培养出俩金仙了。
外门弟子里，许多跟脚不如黑猩猩的玄仙，也有十几个了。
黑猩猩至今没有突破，能不着急么。
偏偏五庄观又不收它，就只能找秦火这个小角色看有没有机会了。
可谁能想到，秦火竟然拒绝了？
其他弟子拒绝，情有可原。
你一个人族凭什么拒绝半步金仙啊！
翡溟也不理解，但没敢多嘴，迅速的下山。
走过百鼠洞。
穿过三眼金雀树林。
来到山间小路上。
五庄观的山门，已经是尽在眼前。
云雾降下，一道黑色身影挡在了秦火面前。
正是黑猩猩。
再不拦，这小子就真要进入五庄观了。
原来他竟不是故意抬高身价，是真的看不起自己！
黑猩猩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怒吼，说话间獠牙毕现：“你为何看我不起？”
“并没有，我只是不愿意借给你因果气运。”秦火没有了先前的尊敬，不卑不亢。
“你的因果气运有什么用？”
“就借我一些，助我成就金仙，往后就算离开五庄观，我也能护着你在万寿山脚下安然终老，不好么？”
原来黑猩猩也和青霭他们一样，并不觉得秦火以区区人族之躯，能在五庄观修炼多少年。
之所以找他，是因为觉得秦火肯定不介意用自身最后一点价值，换取黑猩猩后半生的保护。
毕竟这买卖换成任何一个妖族，都会答应的。
凭什么这人族不答应？
秦火听出黑猩猩的言外之意，无奈又认真的说道：“我想追求成圣大道！”
黑猩猩使劲儿掏了掏耳朵，恨不能把脑子从耳朵眼儿里拽出来吹吹上面的脏东西，来确定是自己糊涂了，还是秦火异想天开：“你也敢想成圣大道？”
“我为何不能？”秦火反问。
“你是人族啊！”
“人族为何就不能想？”
“额……可你境界低啊，我境界这么高，都没想过成圣呢！”
“你不想，是你的事儿，可我想。”
“……”
秦火看黑猩猩目定口呆的站在原地。
不再理会它，拍了拍翡溟，让它进入五庄观。
黑猩猩呆滞望着秦火离去的背影，还是想不通。
琢磨了半天，它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这人族就是故意坐地起价呢。
想找自己要更多的好处！
我可得沉住气，不能被这小小人族拿捏了。
嗯，就在门外等着。
他总会出来。
只要出来，总会遇到麻烦。
他遇到麻烦，我一出手，那他不就顺理成章欠我一份因果了吗？
到时候这因果气运啊，可就不是他想不借就不借的了！
黑猩猩喜滋滋地，蹲在已经没主的山间小路上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