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之后,谭朔就开始疯狂修炼了,长阳城的事务他是一点都不管了。顾颜和穆青河都是高明的大夫,扫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压根儿没病。
顾颜给了他一点盼头,他就生龙活虎,就是精神状态疯疯癫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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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日后,穆府。
院子里枫叶已经悄悄地红了,架子上摆了不少名贵的菊花。在屋里里面,穿着紫色宫装的美妇人端着茶,正在和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白衣年轻男子说话。
“自从先生探望了我那逆子之后,他是一天比一天好了,日日都精神。真是多谢先生了!”肖婉媚笑着说,虽然现在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总比躺在床榻上半死不活的好吧。变成修炼狂就修炼狂吧,若是真的能修炼到灵王境,对谭家肖家都是好事。
至于城主,做不做也没关系了。
她今日是来特地感谢顾颜的。
肖婉媚今日来穆府,她那孙女谭星儿也跟着来了,不仅仅谭星儿来了,连她儿媳妇向素云都来了。向素云跟来了,连肖婉媚和谭星儿都奇怪。向素云站在肖婉媚身后,看向顾颜的眼眸深处,藏着无人知道的情绪。
“谭夫人客气了,我什么也没做。”顾颜说。
肖婉媚看着顾颜,她尤豫了一番之后,笑着说:“妾身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先生能否成全?”
“夫人请说。”
肖婉媚娇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好奇先生容貌,想要一睹先生的风姿。”
她是实在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美男子能让她那个儿子神魂颠倒。肖婉媚一说,她身后站着的谭星儿呼吸一紧,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顾颜。
顾颜轻笑了一声:“这个……”
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想了想之后,顾颜伸手拿下了他的面具。这个谭夫人孙女都有了,总不至于会对他真的起什么想法吧?
那面具摘下之后,肖婉媚整个人呆滞了。
春山画眉,碧水凝眸,抟雪作肤,镂月为骨,丰姿绝世,宛若神人。
肖婉媚痴痴地看着顾颜的脸,足足一分钟没有回神。
至于站在她身后的谭星儿和向素云,也是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真的不是仙人吗?
“谭侯夫人?”顾颜出声。
肖婉媚身体一颤,终于是回神了,她对上顾颜那翡翠色的眼眸,心砰砰地乱跳。哪怕是十八岁的时候,洞房花烛夜跟她夫君水乳交融的时候,她的心跳都没跳这么快。
“先生,先生莫不是仙人转世?”肖婉媚红着脸问。
顾颜微笑着说:“谭夫人说笑了。”
仙人,他才修炼到化神而已,成仙不知道还有多久呢。
说起来,这云澜界有仙人的传说,但没有修仙者的痕迹,这挺奇怪的,明明他们的修炼体系和修仙者那么相似。
顾颜不知道这位谭侯夫人从此就跟她儿子一样,害了相思病,还给他惹了一桩麻烦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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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颜又在穆府待了几日之后,跟穆青河告辞了。
“你要走了?不多留几日吗?”穆青河对顾颜甚是不舍。
“我在这里也打扰很久了,该走了。”顾颜道。
“哪里打扰了,我巴不得你一直留在这里,跟你一起探讨丹方。”穆青河说。
“穆兄,我和你说过我受过伤,以至于修为倒退,我要的几种灵药,竟然有了下落,那我必须去跑一趟。日后再有时间,定然再来这里叼扰穆兄。”顾颜道。
顾颜都这么说了,穆青河也只能点头:“你要的那些灵药,都在绝地险地,你执意亲自前往,定要万事小心。”
顾颜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穆青河望着他叹息一声,苦笑道:“你这么一走啊,我那两个丫头,定然比我更舍不得。”
顾颜笑笑不语。
柳非烟和许若兰的心思,他知道,穆青河也知道。穆青河多次暗示过顾颜,对他两个女弟子有什么想法,顾颜的意思很明确:他一心向道,无心问情。
穆青河只能替自己两个弟子感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就这样,顾颜离开了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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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城主府里点燃了一盏盏明灯。
肖婉媚穿着睡袍坐在梳妆镜前出神,从那日她见了顾颜的真容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了。从此之后,每日朝思暮想,连做梦都梦见了顾颜。
作为有夫之妇,还是连孙女都有了的有夫之妇,这感情自然是难以启齿的,可是它来的那么的汹涌,完全无法阻挡。
“太夫人,太夫人,侯爷回来了。”
侍女进来说。
肖婉媚站起身来,穿上外衣,走到了外面,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踏入了大厅里。这男人双目如炬,气势惊人,正是谭朔的父亲,平远侯、白马郡郡守谭悦。
谭悦外表看起来就比他儿子大几岁,容貌俊美非凡,五官跟他儿子谭朔有七成相似,但比他儿子俊美三分。
他回京述职,在帝都那里就已经听了一耳朵长阳城发生的事情了,所以公事一结束,他就马不停蹄地回来了。
说他儿子迷恋上了一个男人?
他不信,他打死都不信。
“夫君,您、您回来了。”肖婉媚一看到自己的丈夫,就心虚了,虽然她和顾颜没什么,但精神出轨,也是出轨啊,她内心总是不安的。
“那事情是不是真的?”谭悦开口就问。
肖婉媚心中一惊:“什、什么事情?”
“外面都已经传疯了,甚至都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面去了,现在人人都说我谭悦的儿子为了一个男人搞得神魂颠倒的,这、这是不是真的?”谭悦气急败坏地道。
肖婉媚拽着自己手中的帕子,不敢说话。
谭悦见了她这模样,心里咯噔了一声,接着明白了,火气就噌噌地上来了。
“那孽障呢,那孽障在哪里?把他给我喊过来。”谭悦冲着旁边的随从激动地道。
随从见他要发怒,慌忙去叫谭朔。
不过一会儿谭朔来了,谭朔一来,才到院子里呢,一道紫色的光鞭就抽来了,谭朔赶紧躲啊,躲到了一旁,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地面就多了一道深深的鞭痕。
谭朔一脸惊慌地看着自己的老子:“爹,爹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还问我做什么?全世界这么多女人你不去搞?你要去搞男人?你知道外面怎么传的吗?老子今日打死你,我打死你算了。”谭悦拿着鞭子就去抽谭朔,谭朔被他追得满府跑。
这种事情在三百年前经常发生,那时候的谭朔刚刚进入叛逆期,隔三差五挨一次鞭子。
然而他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挨过父亲的鞭子了,也没想到久违这么多年,还能尝到这种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