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倔强地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斑。
那件昨天晚上立了大功的墨绿色旗袍,此刻正委屈巴巴地团在地毯上,旁边还散落着一只黑色高跟鞋和几颗崩掉的盘扣。
战况惨烈。
张衍醒来的时候,感觉腰上沉甸甸的。
聂倾城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一条腿极其霸道地压着他的肚子,呼吸均匀绵长,几缕发丝粘在红润的脸颊上,平日里那股杀伐果断的女王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子慵懒的娇憨。
张衍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挪开,刚想下床,就被一只手重新捞了回去。
“去哪?”
聂倾城闭着眼,声音沙哑,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再陪我赖会儿。”
“十点了,聂总。”
张衍顺手柄玩着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虽然我是吃软饭的,不用打卡,但你这几千亿的生意不管了?”
“不管。”
聂倾城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
那双狐狸眼里还带着几分迷离的水汽,她盯着张衍看了两秒,突然凑上去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昨晚……表现不错。”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指在他腹肌上画着圈,“看来平时让你做的那些深蹲没白练。”
张衍无奈地抓住她作乱的手:“再练下去,我怕我这腰得提前退休。”
“怕什么,坏了姐姐出钱给你换个钛合金的。”
两人正腻歪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象是个不知趣的电钻,瞬间打破了这粉红色的氛围。
聂倾城皱了皱眉,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聂倾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闹鬼?这种鬼话你也信?”
“工伤赔偿按最高标准走,先把嘴堵上。”
“告诉老陈,要是稳不住场子,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挂了电话,聂倾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
张衍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真丝睡袍披在她身上。
“城南那个项目。”
聂倾城叹了口气,系好腰带,“刚才项目经理打电话来说,工地上又出事了。”
“挖掘机莫明其妙熄火,两个工人说是看见了脏东西,吓得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了。”
“现在整个工地的工人都闹着要罢工,说是那里风水不好,是……凶地。”
张衍挑了挑眉。
城南那块地,正是昨天系统任务里提到的那块。
“竞争对手也没闲着吧?”
张衍问。
“恩,赵家那边一直在放风,说那块地底下是万人坑,谁动谁倒楣。”
聂倾城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寒芒,“这帮孙子,就是想把地价压下来,好自己接盘。”
“既然这样。”
张衍从地上捡起那件已经阵亡的旗袍,随手扔进脏衣篓,“那就去看看。”
“你?”
聂倾城愣了一下,“你去干嘛?那地方乱得很,全是泥灰。”
“我是学机械的,挖掘机熄火这种事,那是专业对口。”
张衍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笃定,“再说了,万一真有鬼,我这阳气重,正好镇得住。”
……
一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入了城南开发区。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废的老厂房,杂草丛生,断壁残垣。
因为最近的传闻,整个工地死气沉沉,几台挖掘机停在泥地里,象是一堆废铁。
刚落车,一股阴冷的风就卷着沙尘扑面而来。
项目经理老陈顶着个安全帽,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聂总!您可算来了!”
老陈抹了一把汗,“这活儿真没法干了!刚才又有两个工人说听见地下有哭声,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现在都在工棚里闹着要结工资走人呢!”
聂倾城踩着高跟鞋,站在泥地边缘,眉头紧锁:“哭声?大白天的哪来的哭声?”
“真的!我也听见了!”
老陈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说,“象是……象是那种指甲挠棺材板的声音,刺啦刺啦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正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一群工人围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法坛前,一个穿着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的“大师”,正在那儿跳大神。
那大师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罗盘转得跟风扇似的,时不时还往天上撒一把纸钱。
“那是谁?”
聂倾城脸色一沉。
“那是……那是工人们凑钱请来的马大师。”
老陈缩了缩脖子,“说是如果不做场法事,这地底下的冤魂就要出来索命了。”
聂倾城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过去把这装神弄鬼的摊子给掀了。
张衍却伸手拦住了她。
“别急。”
张衍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马大师手里的罗盘,“先看看他能跳出个什么花儿来。”
两人走近人群。
只见那位马大师突然浑身一抖,象是触电了一样,猛地把手里的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大喝一声:“孽畜!还不速速退去!”
周围的工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马大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过身,一脸凝重地对着众人说道:“诸位,这地方煞气太重!底下压着一条凶龙!贫道刚才耗费十年修为,才勉强镇住它。”
“但是……”
马大师话锋一转,眼神飘忽,“想要彻底化解,还得再加一场七七四十九天的大法事,不然这工程,怕是动不得啊。”
“动不得?”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张衍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了马大师面前。
他看了看那个还在疯狂乱转的罗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大师,您这罗盘转速挺快啊,装电池了吧?”
马大师一愣,随即怒目圆睁:“黄口小儿!休得胡言!这是感应到了地下的煞气!”
“煞气?”
张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桃木剑旁边的泥土上轻轻按了按。
脑海中,【鉴宝之眼】与从古董瓶子里得来的【千机盒图纸】瞬间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这里的地形、土质,甚至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震动频率,都在他的脑海里构建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立体模型。
那不是什么凶龙。
也不是什么冤魂。
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古代机械结构!
“大师,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张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您刚才听到的那个‘指甲挠棺材’的声音,频率大概在20赫兹左右。”
“这叫次声波。”
“在这种频率的声波干扰下,人的内耳前庭会受到刺激,产生眩晕、恶心甚至幻听的征状。”
张衍指了指旁边那台熄火的挖掘机:“至于机器熄火,那是因为地下的磁场异常,干扰了电喷系统的ecu信号。”
“简单来说,这就是个物理现象。”
马大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说道:“一派胡言!什么次声波,什么磁场,这分明就是鬼神之力!”
“鬼神?”
张衍笑了。
他突然转身,从旁边捡起一把铁锹。
“聂总,借个力。”
聂倾城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无条件地配合,对着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
张衍拎着铁锹,走到那台挖掘机左侧大概五米远的一块空地上。
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在这。”
张衍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回头看着那个已经有点慌了神的马大师。
“大师,您既然开了天眼,那您能不能算算,我这一锹下去,能挖出什么?”
马大师咽了口唾沫:“挖……挖出什么?顶多是几块烂骨头!”
“烂骨头?”
张衍摇了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紧绷,猛地发力。
“砰!”
铁锹并没有挖进土里多深,而是象是撞到了什么金属物体,发出了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回响。
这声音,绝对不是石头或者骨头能发出来的。
那是金属!
而且是大块的、中空的金属!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那些原本嚷嚷着要罢工的工人,也都伸长了脖子。
张衍扔掉铁锹,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的浮土。
一块带着繁复花纹的青铜板,暴露在阳光下。
虽然锈迹斑斑,但那上面雕刻的云雷纹依然清淅可见,而在青铜板的中央,有一个和之前那个千机盒上一模一样的“天工”印记!
“这是……”
聂倾城走过来,看着那个印记,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个排气孔。”
张衍指着青铜板上几个不起眼的小孔,“地下的空气通过这里排出,当风速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产生那个所谓的‘鬼哭声’。”
他站起身,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傻眼的马大师,淡淡地补了一刀。
“大师,您的凶龙,好象是个排气扇啊。”
周围的工人们哄堂大笑。
马大师面红耳赤,抓起罗盘和桃木剑,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都散了吧,没什么鬼,就是个通风口。”老陈见状,赶紧吆喝着让工人们回去干活,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等到周围人都散去,聂倾城才拉住张衍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仅仅是个排气孔这么简单?”
她太了解张衍了。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地下结构,他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张衍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偷听,才凑到聂倾城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婆,这次咱们可能真的要发财了。”
“这下面,不是普通的古墓。”
“这是一座‘天工武库’。”
张衍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那片连竞争对手赵家都看不上的荒地。
“根据我拿到的那张图纸推算,这个排气孔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内核局域,在那边。”
张衍的手指,指向了工地边缘那片长满芦苇的烂泥塘。
“那里是整个地下结构的‘枢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底下埋着的,是明代墨家天工流留下的整套机械制造图谱,甚至可能还有……成吨的黄金。”
黄金?
聂倾城呼吸一滞。
她虽然有钱,但对于这种传说中的宝藏,还是有着本能的震撼。
“你是说……”
“买下来。”
张衍打断了她,眼神灼灼,“趁着赵家还在造谣这块地是凶宅,把周围那两百亩荒地,全部买下来。”
“这哪里是凶宅。”
张衍跺了跺脚下的土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分明就是个聚宝盆。”
“只要把这层土揭开,不管是赵家,还是那个什么狗屁马大师,都得跪着叫爸爸。”
聂倾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阳光洒在他清秀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明明刚才还在跟她撒娇喊腰疼,此刻却象个运筹惟幄的将军,随手一指,就是滔天的富贵。
她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不是因为那所谓的黄金。
而是因为这种被他带着飞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好。”
聂倾城没有任何尤豫,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那个谁,赵家不是一直想压价吗?”
“告诉他们,不用压了。”
“城南那片烂泥塘,连同周边的荒地,我聂倾城全要了。”
“溢价百分之十,现在就签合同!”
挂断电话,聂倾城转过头,看着张衍,红唇轻启,语气霸道又宠溺。
“地我买了。”
“要是挖不出宝贝,今晚回家,你就给我跪搓衣板。”
张衍嘿嘿一笑,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放心吧老婆。”
“要是挖不出宝贝,我把自己赔给你,肉偿一辈子,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