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子忙碌劲儿。
聂倾城一大早就被公司的加急电话叫走了,走之前还在张衍脸上狠狠嘬了一口,留下一张还得去补妆的红印子,并且往他账户里又转了二十万,备注是“打车费”。
张衍看着那个红彤彤的转帐界面,无奈地摇摇头。
这女人,怕不是对“打车”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这钱够买辆车了。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直奔潘家园。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找那个刻着“天工”二字的明代铜扳指。
这是系统给的任务,也是开启杜老爷子那个神秘盒子的钥匙。
到了地儿,才九点多,潘家园已经是人声鼎沸。
各种摊位密密麻麻地铺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煎饼果子的葱花味和旧书纸张发霉的味道。
张衍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背着双肩包,混在人群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出来闲逛的穷学生。
路过几个卖玉石的摊位,摊主们也就是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接着就继续低头刷短视频。
这种学生蛋子,兜里比脸还干净,看了也是白看,浪费口水。
张衍也不在意,双手插兜,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已经全开。
【鉴宝之眼(初级权限)已开启。】
视线所及之处,那些琳琅满目的“古董”上方,纷纷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信息框。
【现代工艺品,树脂合成,产地:义乌。价值:15元。】
【清末民初尿壶,残缺,价值:200元。】
【做旧青铜爵,化学腐蚀工艺,有毒,建议远离。】
张衍一路走,一路暗暗咋舌。
这潘家园的水,比京海的护城河还深。走了一百米,全是假货,连个稍微值点钱的民国货都少见。
就在他走到西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脑海中,系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发现高价值目标!】
张衍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左手边的一个地摊。
摊主是个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正盘着腿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个紫砂壶对着嘴在那儿嘬,看起来很是惬意。
摊子上摆的东西杂七杂八,有铜钱、旧书、还有几个看起来脏兮兮的瓷瓶。
张衍的目光,落在了最角落的一个青花瓷瓶上。
那瓶子大概三十厘迈克尔,瓶口有个小缺口,瓶身上满是泥垢,象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看着就跟个腌咸菜的罐子差不多。
但在张衍眼里,这瓶子上方正飘着一行金灿灿的大字:
【明永乐青花压手杯(改),真品。】
【描述:原为永乐宫廷御用,后流落民间,被截去破损瓶口,改为笔筒,胎质细腻,釉色莹润,苏麻离青料发色纯正。】
【市场估价:500万人民币。】
五百万?
张衍挑了挑眉。
这哪里是逛街,这分明是遍地捡钱啊。
他没有直接盯着那个瓶子看,而是蹲下身,随手在摊子上翻了翻那一堆铜钱。
“老板,这铜钱怎么卖?”
张衍捏起一枚满是绿锈的“康熙通宝”,随口问道。
胖摊主瞥了他一眼,见是个学生,也没什么热情,懒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一百。”
“一百?”
张衍把铜钱扔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还能送个中国结。”
胖摊主一听这话,乐了:“嘿,你这小同学,拼夕夕那能跟咱这比吗?咱这可是传家宝。”
“行了老板,我也不是来听故事的。”
张衍笑了笑,视线象是随意地扫过那个青花瓷瓶,然后指了指:“我是学美术的,老师布置作业要画静物素描,我看这破瓶子造型还行,多少钱?”
胖摊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珠子骨碌一转。
那瓶子是他前两天在乡下收破烂时候顺手捎回来的,花了五十块钱,本来是打算当个搭头卖。
但既然有人问……
“小伙子眼光不错啊!”
胖摊主立马来了精神,放下紫砂壶,开始满嘴跑火车,“这可是正经的乾隆官窑!你看这花色,看这包浆,那是宫里流出来的宝贝!也就是瓶口磕了一点,不然少说也得几十万。”
“你就说多少钱吧。”
张衍打断了他的施法。
“看你是学生,给你个实诚价。”胖摊主伸出一个巴掌,“五千!”
张衍听笑了,站起身就要走:“五千?老板你留着自己慢慢传家吧。我去前面两元店买个玻璃杯一样画。”
“哎哎哎!别走啊!”
胖摊主见肥羊要跑,赶紧伸手拦住,“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你说个价!”
张衍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肉疼地伸出一根手指:“五百。”
“多一分我都没有,这还是我这周的生活费。”
“五百?你抢劫啊!”
胖摊主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不行不行,连本钱都不够!最少三千!”
“那算了。”
张衍转身就走,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一步,两步,三步。
“回来回来!”
胖摊主一拍大腿,一脸吃了大亏的表情,“一千!不能再低了!再低我都要喝西北风了!”
张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纠结。
“一千还是太贵了……”
他嘟囔着,眼神在摊子上又扫了一圈,突然指着旁边一个装满杂物的小木盒,“那你把那个破铜圈也搭给我,我正好缺个镇纸。”
那个木盒里全是些破铜烂铁,生锈的钥匙、断掉的铜锁什么的。
而在那堆破烂里,一枚刻着繁复花纹、满是铜锈的扳指,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叮!检测到任务物品:明代御用监“天工”铜扳指!】
胖摊主看了一眼那个破铜圈,那玩意儿是他按斤收来的废铜,值个屁钱。
“行行行!拿走拿走!”
胖摊主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的学生,真是一个比一个精,一千块钱还顺我个搭头。”
张衍也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扫码。
“滴——支付成功,一千元。”
听到钱到帐的声音,胖摊主心里乐开了花。
五十块钱收来的破烂,转手卖了一千,这波血赚!
张衍拿起那个脏兮兮的青花瓷瓶,又随手抓起那枚铜扳指揣进兜里,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谢了老板,祝您生意兴隆。”
“去吧去吧,画好了画记得拿来给我瞅瞅。”胖摊主摆摆手,心里还在嘲笑这傻小子花一千块买个破罐子。
张衍抱着瓶子走出摊位,转过一个街角,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一千块。
换五百万现金,外加一把开启国宝的钥匙。
这哪里是捡漏?
这简直就是拿着麻袋在进货。
“软饭虽然好吃,但这自己赚的零花钱,花起来确实更有成就感。”
张衍心情不错,伸手摸了摸兜里那枚冰凉的铜扳指。
任务完成一半。
接下来,只要把这瓶子找个拍卖行或者古玩店出手,然后再去杜老爷子那儿……
就在这时,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很微弱,象是有一根针轻轻扎在后背上,若有若无。
张衍脚步没停,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节奏往前走,只是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他路过一家卖铜镜的摊位,借着铜镜的反光,往身后瞥了一眼。
人群中,两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不远不近地吊在他后面。
这两人虽然在装作看东西,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背影。
而且,看那走路的姿势和紧绷的肌肉,绝对不是普通的扒手。
练家子。
“有意思。”
张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己这才刚进了一趟货,就被贼惦记上了?
是刚才那个胖摊主找的人?
不太象,那胖子一看就是个只敢耍嘴皮子的老油条,没这胆子。
那是谁?
杜明轩的人?
还是……那个在比赛上丢了面子的赵总?
张衍没有惊慌,反而觉得有点兴奋。
这平淡的生活过久了,偶尔来点这种调味剂,倒也不错。
他抱着那个价值五百万的“咸菜罐子”,没有往人多的地铁站走,而是脚下一拐,直接钻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
既然想跟,那就给你们个机会。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京海的地界上,到底是谁这么不开眼,敢在大白天的玩尾行。
胡同里光线昏暗,两边是斑驳的砖墙。
张衍走到胡同深处,突然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瓷瓶稳稳地放在旁边的一个石墩上。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插兜,对着空荡荡的胡同口,淡淡地开口。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出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