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聂倾城的心情很不错。
她指尖夹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却没有批阅文档,只是无意识地在指间转动。
那支笔转得飞快,象一只黑色的蝴蝶,在她白淅修长的指间翩翩起舞。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的笑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中午在办公室里,那个少年被自己强行按在怀里时,那副耳根泛红、身体僵硬却又不敢反抗的窘迫模样。
还有他递到自己唇边的那颗葡萄,和那不小心碰到的、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
“呵……”
聂倾城轻笑出声,连带着转动的钢笔都停顿了一下。
小混蛋,还挺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急促得象是要着火。
“进。”
聂倾城敛起笑意,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山女王的姿态。
门被推开,琳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她那张总是保持着精英风范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比刚打印出来的a4纸还要白上三分。
额角的冷汗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掉,精心打理的发型都乱了几分。
“聂……聂总……”
琳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台平板计算机,象是捧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聂倾城的黛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能让琳达失态成这样,看来不是小事。
“说。”
一个字,冰冷,干脆。
琳达深吸一口气,象是要奔赴刑场一般,颤斗着双手,将平板计算机递了过去。
“聂总……您、您看一下江州大学的校园论坛……”
聂倾城接过平板。
屏幕上,一个用血红色字体加粗放大的标题,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世纪大瓜!校花苏晚晴当众倒追被拒!钢琴王子亲口承认已被神秘富婆包养!】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视线下移,落在了那张被置顶的高清配图上。
照片的角度,选得极其刁钻。
画面里,那个叫苏晚晴的女孩,穿着一身纯白的连衣裙,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正死死地抓着张衍的衣袖,那副泫然欲泣、卑微祈求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而张衍,只留下一个冷漠的侧脸,似乎正不耐烦地想要挣脱。
阳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和那个哭泣的女孩,切割成了光与影的两个世界。
聂倾城拿着平板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滑动屏幕,看起了下面的评论区。
【天啊!苏晚晴也太惨了吧!这么卑微地挽留,还是被拒绝了!】
【心疼我女神!那个张衍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吗?拽什么拽!】
【讲道理,郎才女貌,我觉得他们挺配的,那个富婆年纪肯定很大了吧?张衍清醒一点,快从了我女神!
【就是!等富婆玩腻了,你什么都不是!苏晚晴才是你的良配!】
“郎才女貌?”
“良配?”
聂倾城看着这些字眼,嘴里轻轻地咀嚼着,声音低得象是在自言自语。
办公室里的温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骤然下降。
空气仿佛被抽干,变得稀薄而压抑。
琳达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感觉自己象是身处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天灵盖。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聂倾城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应声而断。
黑色的墨水,溅射出来,在她白淅的手背上,留下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她却象是毫无察觉。
只是将那截断裂的笔杆,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媚意的狐狸眼,此刻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潭。
“清纯校花?”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
“好得很。”
琳达的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
完了。
女王的醋坛子,这次是彻底炸了。
……
与此同时,江州大学,图书馆。
三楼靠窗的位置,安静得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张衍正靠在椅子上,神情专注地看着一本关于博弈论的原版着作。
对于下午在走廊发生的那点不愉快,以及校园论坛上的腥风血雨,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那些无聊的揣测和议论,对他而言,不过是夏日的蝉鸣,听见了,也就过去了。
就在他翻过一页书,准备研究下一个模型的时候。
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频率,疯狂示警!
【警告!警告!检测到s级高浓度醋意正在生成!】
【目标源:聂倾城!】
【警告!醋意浓度已突破临界值!正以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向宿主当前位置高速接近!】
【风险评估:极度危险!堪比12级台风登陆!】
【系统建议:请宿主立刻、马上!做好万全的防御准备!或……立刻跪地求饶!】
张衍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公式,沉默了足足三秒。
s级醋意?
12级台风?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这个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
倾城集团总部,地落车库。
五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五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猛兽,安静地停泊在总裁专属车位上。
聂倾城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带着一身足以冻伤人的寒气,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二十名黑衣保镖早已列队等侯,齐刷刷地为她拉开车门。
“聂总,回庄园吗?”
琳达跟在身后,战战兢兢地问道。
聂倾城没有回答,她坐进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那双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黑色的丝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光泽。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拭掉手背上那点已经干涸的墨迹,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暴戾。
然后,她抬起眼帘,那双漂亮的凤眸,通过车窗,望向了江州大学的方向。
声音,轻得象一片雪花,却带着足以将一切都碾碎的重量。
“备车。”
“去江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我……要去吃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