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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送达的歉意与永恒的四叶草(番外)(1 / 1)

在学园都市冰冷的数据与残酷的计划之下,也曾有过温情而柔软的角落。

那一年,白井黑子即将迎来她九岁的生日。而白井辰也,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崇拜的哥哥。

两人并非亲生兄妹,但自白井辰也被白井家收养的那天起,一个小小的、笨拙的拉勾,就成了彼此间最神圣的契约。

“哥哥,你会永远保护黑子吗?”

“嗯,一辈子。”

这个承诺,白井辰也一直以为自己会遵守下去。

生日的前一天,黄昏。

争吵的原因早已模糊不清。

或许是因为白井辰也沉迷于自己新开发出的能力现象而忽略了她,又或许是无意间打翻了她准备好的茶点。

对于孩子来说,任何小事都可能成为世界的中心。

结果是,黑子红着眼眶,大喊了一声“最讨厌哥哥了!”,然后“砰”地一声,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

寂静的家中,只剩下白井辰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

“保护她一辈子”的誓言在耳边回响,但此刻,白井辰也连让她停止哭泣都做不到。

一种巨大的、名为“失职”的恐慌感攫住了幼小的心脏。白井辰也搞砸了,打破了最重要的约定。

必须道歉。

但男孩子笨拙的自尊心让白井辰也无法敲开那扇门。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打开老旧的台式电脑,白井辰也在搜索栏里笨拙地敲下:“怎么让女孩子……不生气?”

网络给出的答案五花八门,但白井辰也最终锁定在了两个词上:“礼物”和“化妆品”。

砸开了自己存了整整一年的储钱罐,将里面所有的硬币和零钞倒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数了好几遍。

然后,白井辰也冲向了离家最近的百货商店,在化妆品柜台前徘徊了很久,最终,用全部的“家当”,买下了一瓶导购员姐姐推荐的、拥有着好听名字的香水——【欧米伽之花48号】。

但白井辰也觉得还不够。

明天,是白井黑子的生日啊。

白井辰也记得黑子很喜欢故事书里象征幸运的四叶草。

于是,白井辰也跑到了城市边缘那条河川旁的桥下,那里有成片的酢浆草。

夕阳将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井辰也趴在微湿的泥土上,一片一片地翻找着。

两个小时过去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

白井辰也的膝盖和手心都沾满了泥土,才终于,在一丛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株小小的、拥有四片叶子的幸运。

已是深夜。

白井辰也蹑手蹑脚地回到家,客厅里一片漆黑。

来到黑子的门前,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她大概是哭累了,睡着了。

白井辰也更不敢打扰她了。

于是,白井辰也从自己的书包里撕下一页笔记本,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下几行字:

“黑子,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请不要再生气了。

这个是礼物,生日快乐。

希望你能永远幸运。”

将那瓶包装精美的香水,和被小心翼翼夹在纸条里的四叶草,一同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门前。

做完这一切,白井辰也像是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沉沉睡去。

幼小的白井辰也以为,明天一早,一切都会和好如初。

白井辰也不知道,在自己沉睡时,一些不速之客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家中。

他们带走了白井辰也,因为所谓的“素养”,已经被那座城市的“神明”所看中。

第二天,黑子的生日。

清晨的阳光唤醒了小小的寿星。一夜过去,她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委屈。

她打开房门,准备去叫醒那个“笨蛋哥哥”,然后决定是否要原谅他。

接着,她看到了门口的那个小盒子,以及压在下面的纸条。

她捡了起来。

当她读完那几行字,看到那株被小心保存的四叶草时,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想要立刻见到哥哥的心情。

她打开香水瓶,一股清甜的花香弥漫开来。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哥哥!”

她抱着礼物,满心欢喜地推开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是冷的。

她跑遍了整个屋子,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白井辰也的名字。

“哥哥……白井辰也!”

回答她的,只有永恒的寂静。

白井辰也的消失,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片被抽走的真空。

它无声无息,却让整个白井家的世界瞬间崩塌。

最初的几个小时,是焦急。

白井夫妇安慰着哭泣的黑子,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白井辰也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们以为这只是少年人的赌气离家,也许天黑前,白井辰也就会带着歉意和饥饿回到门口。

接下来的几天,是恐慌。

报警、联系学校、询问白井辰也可能认识的每一个朋友……所有常规的手段都用尽了。

警备员的记录里没有出入信息,监控里找不到白井辰也离开的身影。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了。

寻人启事被贴满了第七学区的每一个角落。那张白井辰也笑着的的照片,很快就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养母会沿着白井辰也可能走过的路,一遍遍地寻找,直到双腿灌铅,声音嘶哑。

养父则动用了所有的人脉,作为有名的白泉控股的老板,却只能得到一些敷衍的官方辞令,每一次碰壁,都让他眼中的光芒暗淡一分。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敌人不是绑匪,不是意外,而是这座城市本身。

他们的悲伤与寻找,在一个庞大到看不见的计划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寻找,直到毫无希望,但是,他们还有白井黑子。

而对于九岁的白井黑子来说,这一切是无法理解的酷刑。

她不再哭闹,因为她发现眼泪换不回哥哥。

她只是抱着那瓶【欧米伽之花48号】,缩在白井辰也房间的角落里。

房间里还残留着白井辰也淡淡的气息,她贪婪地呼吸着,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哥哥留住。

她不吃饭,不说话,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期待着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推门而入,笑着对她说:“我回来了。”

“夫人,黑子小姐她……”

女佣担忧地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却无能为力。

养母端着饭菜走进来,看到女儿的样子,心如刀割。她蹲下来,抱着黑子瘦小的肩膀,泪水无声地滑落。

“黑子……吃点东西好吗?你哥哥他……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是一个连她自己都不再相信的谎言。

黑子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令人心碎的固执。

“哥哥不会回来了。”

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是我把他气走的。是我……杀死了哥哥。”

童年的内疚,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它将白井辰也的离去,变成了白井黑子必须背负一生的罪。

这个家庭永远无法触及的真相是:

就在白井辰也消失的前几天,一次例行的“身体检查”中,仪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

屏幕上,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ai力场模型正在形成。研究员们惊愕地看着数据报告上那个刺眼的词汇——【空间断裂 (spatial cleavage)】。

一份标着“最高机密”的报告,绕过了所有中间层级,直接送到了那栋没有窗户的大楼里。

“神明”看到了白井辰也的价值。

于是,一张无形的、无法抗拒的网撒了下来。

白井辰也这个人的所有数据,从学籍、身份信息到消费记录,都在一夜之间被封锁、加密,最后归于“不存在”。

一个家庭的悲剧,只是城市庞大机体运转中一声微不足道的噪音。他们寻找的儿子,早已成为了“计划”的一部分,被带往了学园都市最深的黑暗之中。

那个曾经承诺要“保护妹妹一辈子”的少年,从那一刻起,就不再属于那个温暖的家了。

白井辰也的消失,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无法愈合的伤口,留在了她九岁生日的那一天。

时间是无法治愈所有伤口的,它只是教会人们如何带着伤痛继续前行。

在白井辰也的身影从白井家彻底消失后的岁月里,这个家庭的温度也仿佛被一同抽走了。

养父母的脸上刻满了疲惫与无力,他们已经用尽了所有方法,却连一丝线索都未能触及。

那些贴在墙上的寻人启事,渐渐被新的广告所覆盖,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家庭的搜寻已经走到了绝路。

白井黑子,也从那个终日以泪洗面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异常沉默的孩子。

她不再对父母哭闹,也不再提及白井辰也的名字,但这并非遗忘,而是将那份思念与内疚,深深地埋进了心脏最底层。

她明白,依靠大人的世界,已经找不到答案了。

她开始试着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这座城市。

她看到穿着绿色臂章的风纪委员(judgnt)在街头巡逻,他们有权盘查可疑人员,有权调阅普通学生无法接触的监控录像,有权进入那些被封锁的区域。

在一次街头的小骚乱中,白井黑子亲眼看到一名风纪委员用娴熟的体术制服了闹事的不良少年,并用终端迅速联系上了警备员。

他们冷静、高效,拥有着普通人所不具备的“权限”和“力量”。

那一刻,一道光照进了她迷茫的世界。

‘警备员找不到哥哥……爸爸妈妈也找不到哥哥……因为他们都是‘外面’的人。’

‘但是风纪委员不一样……他们是学生,他们管理着学生的世界。哥哥也是学生……如果哥哥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定会有风纪委员知道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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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她心中疯狂地生根发芽。

这是一个孩子最纯粹、也最偏执的逻辑。她将风纪委员的绿色臂章,当成了寻找自己哥哥的唯一路标。

从那天起,白井黑子变了。

她不再沉溺于悲伤,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能力训练中。

她要成为最优秀的学生,她要获得最强大的能力,她要满足加入风纪委员的一切严苛条件。

每一次枯燥的计算练习,每一次将自己传送到极限的训练,都伴随着一个无声的呐喊:

‘还不够……这样还不够快……这样还找不到哥哥……’

她的【空间移动】能力,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跨越一切障碍,抵达白井辰也可能存在的地方。

她的“正义感”,她对规则近乎变态的执着,也源于此。

因为她天真地相信,只要维护好这座城市的“秩序”,像哥哥这样“无故失踪”的悲剧就不会再次发生,而隐藏在秩序之下的“异常”,也总有一天会被揪出来。

最终,凭借着远超同龄人的觉悟和实力,她如愿以偿地戴上了那枚梦寐以求的绿色臂章,从一名实习生做起。

同事们只知道她是一个能力出众、恪尽职守的精英。

没有人知道,在她每一次翻阅卷宗,每一次处理事件时,心中都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她在寻找,寻找一个叫“白井辰也”的名字,寻找任何一丝可能与他有关的蛛丝马迹。

成为风纪委员,不是她的职业,而是她寻找自己哥哥的、唯一的、赌上了一切的朝圣之路。

那瓶【欧米伽之花48号】,她再也没有用过,只是永远地保存在了自己最私密的抽屉里。

而那株四叶草,则被她做成了书签,夹在了最珍视的书中。

它们是白井辰也留给她最后的礼物,也是她心中,永远无法触及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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