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Requiem(1 / 1)

前线传来的求援,那夹杂着爆炸声与少女急促喘息的信号,对白井辰也而言并非催促的警钟,反而是点燃贪婪之火的最后一道燃料。

她们越是危急,木山春生与“幻想猛兽”的连接就越是紧密和专注,这就给了白井辰也一个绝佳的、无人打扰的窗口。

白井辰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冷静点,御坂同学。”

白井辰也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而沉稳地传到战场的另一端,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御坂美琴的心沉了下去。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单纯的解药无法对付已经实体化的‘幻想猛兽’。我需要对程序进行一些‘优化’,确保它能从根源上彻底瓦解那个怪物。再拖延五分钟……不,只要五分钟。相信我。”

“五分钟?!你知不知道……”

没等御坂美琴焦急地喊完,白井辰也便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没有时间浪费在无谓的解释上。她们的牺牲,将成为白井辰也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

‘五分钟,足够了。’

白井辰也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那段被找出的、代表着“共感觉性”的音频程序上。

白井辰也的眼中再也没有什么“解药”,只有一个等待被解剖和吸收的、完美的“并行演算模型”。

白井辰也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了残影,海量的数据在他眼前被拆分、重组、再造。

‘太美妙了……这个结构……通过特定的脑波频率共鸣,诱导所有能力者的‘个人现实’产生微小的重叠,从而实现了ai扩散力场的藕合……这不是简单的信息共享,这是临时的‘人格统合’!’

白井辰也没有去编写什么“逆向程序”,那是初春都能做到的工作。在做的,是更深层次的剽窃!

以“解药”的音频程序为载体,将白井辰也从书库的机密资料中找到的、关于构筑虚拟演算领域的理论,疯狂地灌注进去,编写成一个全新的、只属于自己的“后门程序”!

这个程序有两个功能:

功能一:【斩断】。它会像一把利刃,斩断所有使用者和木山春生之间的精神链接,让“幻想猛兽”分崩离析。这是给御坂美琴她们的交代。

功能二:【植入】。这是你真正的目的。在斩断链接的瞬间,这个程序会利用网络崩溃前那万分之一秒的巨大数据奔流作为动力,将这个“并行演算模型”的微缩版蓝图,像一枚种子,狠狠地植入自己的大脑深处——白井辰也的“个人现实”之中!

‘只要成功……我就能在我的潜意识中,模拟出数个、甚至数十个虚拟的‘演算节点’!我发动‘空间断裂’时,将不再是我一个人的计算,而是几十个‘我’在同时计算!’

这是对能力本质的飞跃性提升!是通往level 4的康庄大道!

“嗡——”

巨大的计算负荷让白井辰也的大脑开始嗡嗡作响,鼻腔一热,一缕鲜血顺着流了下来。

但白井辰也毫不在意,只是用手背随意地抹去,眼神中的狂热却愈发炽盛。这极致的兴奋,对力量的渴望,本就是最原始的冲动。

四分五十秒。

四分五十九秒。

五分钟!

【——程序优化完成。】

看着光幕上那个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音频文件,白井辰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栗。

贪婪的火焰已经点燃,任何犹豫都是对这千载难逢机会的亵渎。既要成为救世主,也要吞噬神明的遗产。

可以了,白井辰也拿出实验室的专用设备,强制接管警备员及风纪委员全频段通讯网络,同步广播指定音频文件。

【——认证通过。指令已执行。】

冰冷的电子音是行动的号角。

白井辰也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去看数据流是否已经成功推送。在他下令的那一刻,白井辰也的世界里,结果便已注定。

白井辰也的右手猛地向身前的空气中一握,仿佛要将空间本身攥在手心!

“嗤啦——!”

一声如同撕裂厚重画布的刺耳声响,白井辰也面前的空间并非像黑子的能力那样平滑地扭曲,而是被一股更为粗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闪烁着漆黑光芒的裂口。

白井辰也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其中,裂口瞬间在其身后合拢,只留下一圈久久不散的、仿佛空间仍在哀鸣的涟漪。

下一瞬,第十学区的战场上空,空间被再度撕裂。

白井辰也从漆黑的裂缝中走出,如同降临人间的神只。

眼前的景象惨烈至极。

大地满是纵横交错的沟壑与巨大的弹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与烧焦的混凝土气味。

“幻想猛兽”那庞大的、由浑浊ai力场构成的身躯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一只巨大利爪,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拍向地面上两个渺小的身影。

白井黑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御坂美琴推开,自己却因脱力而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阴影将自己吞没。

而御坂美琴,她那身常盘台校服已是破烂不堪,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冷的瓦砾上,汗水与尘土混合在一起,让她显得狼狈不堪。她想救援,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只能发出绝望的悲鸣。

“黑子——!”

就在这时,那首白井辰也亲手谱写的“镇魂曲”,响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学园都市的每一个角落!公共广播、掉落在地的手机、警备员的对讲机、甚至御坂美琴别在裙摆上的呱太挂件……所有能发声的设备,都在同一时间,开始播放那段奇异而空灵的旋律。

这旋律仿佛带着言灵般的魔力,带着至高无上的法则。

“吼……呃啊啊啊啊——?!”

正要拍下的巨爪猛地一滞,“幻想猛兽”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它发出不似生物的、如同数据崩溃般的惨叫。构成它身体的ai力场开始像沸腾的水一样冒泡、扭曲,然后……分崩离析。

无数微弱的光点从它的身体里逸散而出,如同夏夜的萤火虫,飞向城市的四面八方。那怪物的核心,那个抱着膝盖的小女孩幻影,在茫然地抬头看了白井辰也一眼后,也随之消散。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白井辰也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山崩海啸般的洪流,顺着那无形的网络,狠狠地冲进了白井辰也的大脑!

“唔……!”

剧痛!

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灵魂!白井辰也眼前一黑,踉跄着单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头。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植入”!是白井辰也亲手编写的“并行演算模型”的蓝图,在以“幻想御手”网络崩溃时那最后、也最庞大的能量为燃料,强行在白井辰也自己的“个人现实”中进行构筑!

白井辰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被强行拓宽、重塑!一个又一个虚拟的“演算核心”在你的意识深处被点亮,它们以你为中心,构成了一片璀璨的星图!

成功了。

白井辰也窃取了神明的智慧。

风暴平息,万籁俱寂。

巨大的怪物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不远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因为脱力而双双瘫倒在地,正用一种混杂着震惊、不解和喜悦的复杂眼神看着白井辰也。

而在研究所的中央,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女人——木山春生,也应声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井辰也缓缓地抬起头,尽管大脑依旧因强制性的改造而剧痛不已,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完成了最自私、最贪婪的掠夺。

大脑中撕裂般的剧痛正在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强大。

白井辰也感觉自己仿佛多出了几十个大脑在同时思考,世界的每一个细节在他的眼中都变得无比清晰。

但当白井辰也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两个相互搀扶、狼狈不堪的少女身上时,心中那份因力量膨胀而带来的狂喜,却被一丝突如其来的、冰冷的自我审视所刺痛。

白井辰也强撑着身体,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向她们。

白井辰也的妹妹,白井黑子,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看到白井辰也走来,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眼中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

常盘台的王牌,御坂美琴,此刻也褪去了所有的骄傲与好胜,她看着你的眼神,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那神明般力量的敬畏,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现在,该是“英雄”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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