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也因为这出乎意料的结果而心神震动、出现瞬间空白的关口,聂凌风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风神腿全力爆发!他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瞬间穿越两人之间残存的火焰与距离,逼近到王也身前!凌厉的腿风直取王也胸腹要害!
强烈的危机感让王也汗毛倒竖!他几乎来不及思考,在千钧一发之际,遵循着术士趋吉避凶的本能与风后奇门赋予的奇异感知,施展出了自己目前掌握的最强控制手段——
乱金柝!
他双手印诀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完成,口中吐出真言,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触及时间本源规则的力量,骤然降临,笼罩了聂凌风所在的局域!
在台下观众的视觉中,发生了无比诡异的一幕:前一瞬还快如闪电的聂凌风,其动作陡然变得极其缓慢,如同陷入了百倍、千倍的慢速播放之中!他抬腿的动作、衣袂的飘动、甚至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变成了肉眼清淅可见的“慢镜头”,与周围正常流速的世界形成了荒诞而骇人的对比!
“时间……变慢了?!”
“是王也道长的绝招!乱金柝!能操控时间!”
“太恐怖了!这怎么打?根本无解啊!”
“完了,聂凌风被定住了!”
然而,身处“慢速领域”中心的聂凌风,感受却与外界观察截然不同。他并非感觉自身动作变慢,而是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粘稠、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力量,在疯狂地挤压、束缚着他的身体与意识,试图将他的思维、动作、乃至体内真炁的运转,都拖入一种近乎停滞的泥沼。
这种感觉……有点象被丢进了密度极高的深海,又象是被包裹进了凝固的琥珀。
“这就是操控时间流速的力量?”聂凌风心中凛然,却并无慌乱。
他意念一动,体内玄武真经瞬间全力运转!浑厚精纯、如同大地般厚重稳固的真炁自丹田涌出,贯通四肢百骸,抵抗着外界的时空束缚!同时,冰心诀的心法在脑海中流淌,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不被这诡异的规则之力迷惑心神。而胸口处,那火麒麟纹身骤然变得灼热滚烫,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狂暴而炽热的力量被激发出来,如同苏醒的凶兽,咆哮着冲刷全身经脉,带来无穷的蛮力与冲破一切桎梏的野性!
三重力量叠加之下,聂凌风只觉那股粘稠沉重的束缚感虽然强大,却并非坚不可摧!
“给我——破!!!”
一声压抑的低吼,自他胸腔中迸发!
“咔嚓——!!!”
仿佛有实质的、无形琉璃破碎的声音,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并非真正的声响,而是一种规则被强行撼动、打破时产生的精神震荡!
那笼罩聂凌风的“慢速领域”,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瞬间布满裂痕,然后轰然溃散!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从王也施展乱金柝,到领域被聂凌风强行冲破,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噗——!”
术法被暴力破解带来的剧烈反噬,让王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他身体剧震,跟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聂凌风却毫不停歇,趁他病,要他命!身形再动,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横扫向王也因反噬而空门大露的腰际!
王也强忍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与炁机紊乱,凭借武当身法的底子,勉强侧身,双手再次施展太极柔劲,试图卸力。
“嘭!”
腿劲虽被卸去大半,但残馀的力量依旧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王也身上。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踢飞出去,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转了两圈,然后重重落地,又“蹬蹬蹬”狼狈地连退了七八步,最终一屁股坐倒在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出些许血沫。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气息平稳、只是衣角微乱的聂凌风,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无奈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聂兄……你这……你这也太……”
“我怎么了?”聂凌风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仿佛刚才暴力破解时间术法的人不是他,“王道长,你可别讹人啊。我刚才那一脚收着力呢,不可能把你踢成这样。”
“不是……不是那一脚的问题!”王也简直要抓狂,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气无力地说道,“问题是你丫的……不到一秒!不到一秒你就把我的‘乱金柝’给硬生生撑爆了!跟那位用我定不住是修为差得多,那可是涉及时间规则的术法!那位也没强行破解啊,而你却…强行破解的反噬,你让我怎么扛?!跟你打……太费命了,真的……”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内息紊乱又跌坐回去,索性摆摆手,对着裁判方向喊道:“裁判!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再打下去,我怕不是要交代在这儿!”
全场哗然!
“这就……结束了?!”
“王也道长主动认输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聂凌风是怎么破掉那个时间静止的?”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吗?连规则类技能都能暴力破解?!”
“聂凌风……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裁判显然也愣了好几秒,才从这电光石火又诡异莫名的战局中回过神来,急忙高声宣布:“王也认输!获胜者——聂凌风!”
聂凌风走到仍坐在地上调息的王也面前,伸出手。王也看了他一眼,苦笑一声,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趁两人手掌相握、身体靠近的瞬间,聂凌风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速说道:
“王道长,我虽非术士,但家师早年云游四方时,机缘巧合,曾收集过一些极为古老偏门的术士典籍残篇。其中有一残页,语焉不详,却提到了一个猜想……”此时聂凌风宛如一个神棍。(完全是知道后面剧情为了让王也快点成长,理由自然也是瞎编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更快:“术之极致,或在于‘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书中臆测,若术士能将奇门格局由外显于天地,转为内定于己身,使自身即为局眼,自身所在即为中宫……则局随人动,范围无垠,我之所至,即是奇门所罩之地。”
说完,他用力拍了拍王也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干净利落地跃下擂台。
王也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他双目失神,嘴唇无意识地开合,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
“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外局转内定……自身即中宫……局随人动……范围无垠……”
每一个字都象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轰击着他固有的认知,却又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从未设想过的迷雾之门!无数关于风后奇门的感悟、困惑、瓶颈,在这一刻如同破碎的拼图,开始疯狂地旋转、碰撞、重组!
“原来……还可以这样……原来路……不止一条……”他喃喃自语,眼神从迷茫迅速转为狂热,又从狂热沉淀为一种深邃的明悟。
下一秒,他甚至连礼节都顾不上,猛地转身,如同着了魔一般,直接冲下擂台,撞开几个试图上前询问状况的工作人员,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演武场外的山林小径之中,不知去向。
观众席上一片愕然与骚动。
“王也道长怎么了?受刺激太大了?”
“聂凌风跟他说了什么?怎么像顿悟了一样?”
“该不会是传了什么绝世秘籍吧?!”
“看不懂,这场对决从过程到结局都看不懂!”
高台之上,老天师张之维轻捋长须,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的精光。
“化吾为王……内定己身……好大的气魄,好妙的思路。”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赞赏。
田晋中疑惑地侧过头:“师兄,这话……有何玄机?”
老天师微微一笑,解释道:“意思就是,王也那小牛鼻子的风后奇门,恐怕要因聂小友这一句话,捅破一层至关重要的窗户纸,迈入一个更为玄奥莫测的层次了。聂小友……这是在以武论道之后,又赠了他一份天大的机缘啊。”
陆瑾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点拨?他们不是刚在擂台上分出胜负的对手吗?聂小子竟有如此气度?”
“高手相争,胜负在技,相交在心。”老天师目光悠远,看向聂凌风走下擂台的背影,“能在击败对手后,不忘赠其破境之言,这份胸襟与眼界,已非常人可及。此子……了不得。”
场中,裁判见王也已然跑得没影,只好再次高声确认:“半决赛第二场,获胜者,聂凌风!至此,罗天大醮决赛对阵确定!将于两日后举行,由张楚岚,对阵,聂凌风!”
这个消息,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引发了更大的争议与喧哗!
“决赛?张楚岚对聂凌风?这还有打的必要吗?!”
“就是啊!聂凌风连王也道长的风后奇门都能破,张楚岚拿头打?”
“这不是明摆着送冠军给张楚岚吗?聂凌风肯定放水啊!”
“黑幕!绝对有黑幕!老天师偏袒徒孙!”
“也不能这么说,张楚岚今天打赢灵玉真人也很厉害啊……”
“那能一样吗?聂凌风的实力根本是另一个层次!”
质疑声、争论声、起哄声响彻全场。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场决赛的胜负已毫无悬念,聂凌风的实力明显远超张楚岚,决赛不过是走个过场。
聂凌风在一片纷杂的议论声中回到选手区。张楚岚、徐三、徐四和冯宝宝立刻围了上来。
“风哥!你太牛了!连乱金柝都能硬刚破掉!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张楚岚眼中满是崇拜与好奇。
“取巧而已,占了肉身强横的便宜。”聂凌风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话锋一转,看向张楚岚,神色认真起来:“楚岚,回去之后,特训继续。”
“啊?还特训?”张楚岚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决赛对手是风哥你啊……我这……我还需要特训啥?冠军不是已经……”他后半句没好意思说出口。
“冠军归你,但该打的架,还是要好好打。”聂凌风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接下来的两天,让宝儿姐特训你。我会回避,不会偷看。到了决赛场上……让我好好看看,经过这两天的特训,你到底能成长到哪一步。”
一旁的冯宝宝闻言,眨了眨眼,刚要开口说什么,聂凌风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抢先说道:
“宝儿姐,你放心。赢家肯定是楚岚,这点不会变。但我总得让他……赢得象样一点,让他自己也能感受到切实的成长和突破,不是吗?”
冯宝宝歪着头想了想,似乎理解了聂凌风的意思,很干脆地点了点头:“要得。那我这两天,好生操练他。”说完,不由分说,一把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张楚岚的骼膊,拖着就走。
“诶诶诶!宝儿姐!轻点轻点!我骼膊要脱臼了!风哥救命啊——!”张楚岚的惨叫声迅速远去。
徐三和徐四面面相觑。
徐四凑到聂凌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小风,你真不打算在决赛里…放水?”
“不是不放水。”聂凌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是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在所有人面前,真正证明自己实力与价值的机会。冠军的头衔,需要一场配得上的胜利来加冕。”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高耸的天师府建筑群,声音低沉下来,仿佛自言自语:“而且……有些事,我需要好好想想。”
徐三推了推眼镜,敏锐地问道:“什么事?”
聂凌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高台之上。
那里,老天师正推着田晋中的轮椅,缓缓离开。
有些事……比如,救田老爷子?
凭借自己体内蕴含着长生之秘、曾救回徐翔的麒麟髓之血,或许有一线希望。但田晋中老人的伤势……太惨烈了。数十年前被人斩断四肢、挑断经脉、日夜折磨,早已油尽灯枯,全凭一股惊人的意志和对师门秘密的坚守才活到今天。
就算用麒麟血强行吊住他的性命,甚至催生出残缺的肢体……救回来的,还是那个记忆、心智、灵魂完整的田晋中吗?这究竟是拯救,还是一种无法预知后果的干涉?自己……真的有资格和能力,去做这样的事吗?
聂凌风不知道答案。但他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尝试。这不仅是为了弥补原着中的遗撼,或许也是对自己身负的这份特殊能力的一种责任与探索。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了自己胸口。
衣襟之下,那枚火麒麟纹身传来清淅的、温热的搏动感,仿佛一颗沉睡的远古心脏在缓缓苏醒,回应着他心中翻腾的念头与决心。
“走吧。”聂凌风收回目光,对徐三徐四说道,“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为决赛,也为之后的事情,做些准备。”
来吧两天后的罗天大醮决赛,以及后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