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当聂凌风再次踏出松园3号楼的宿舍大门时,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颜值带来的甜蜜烦恼”。
早上七点半,他手里拿着本厚重的《数据结构与算法》,准备去教程楼预习一下今天的内容。刚走到宿舍楼门口那棵枝叶繁茂的槐树下,就被三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看起来是大二或大三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学、学弟!”为首一个扎着高马尾、脸颊带着可爱雀斑的学姐,白淅的脸蛋微微泛红,双手捏着一个淡粉色的信封,递到聂凌风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这个……这个请你一定要收下!”
聂凌风还没来得及开口婉拒或询问,那位学姐已经飞快地把信封往他手里一塞,然后象是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就跑。留下的两个闺蜜一边发出“咯咯”的轻笑声,一边朝聂凌风挥了挥手,也追着跑开了。
聂凌风:“……”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信封是精心挑选的浅粉色,带着淡淡的熏衣草香味,封口处还用银色的小贴纸贴了个心形。信封正面,一行娟秀的小楷写着:“给那位最耀眼的转学生”。
聂凌风无奈地摇摇头,将信封对折,随手塞进了双肩包的侧袋,继续朝教程楼走去。
走到三食堂门口,正是早餐高峰期,排队买早餐的学生排成了长龙。聂凌风刚站到队伍末尾,就感觉到前方有两道视线频频回望。那是两个穿着运动套装、似乎刚晨跑回来的女生,她们一边假装聊天,一边用眼角馀光偷瞄他,还时不时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快看快看!就是他!计算机三班新来的那个转学生!”
“我的天……论坛照片已经够帅了,真人这气质……简直了!你看他扎高马尾的样子,又清爽又有种说不出的侠气!”
“要不要去要个微信?说不定人家刚来,还没女朋友呢!”
“我不敢……他看起来有点高冷。要不你去?”
“我、我也不敢……再看看吧……”
聂凌风默默地将身体往旁边侧了侧,假装全神贯注地研究食堂窗口上方贴着的、字迹有些模糊的早餐菜单,内心却在扶额叹息。
好不容易买到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聂凌风在食堂角落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刚咬了一口松软多汁的肉包,对面就“啪”地一声,放下一个餐盘。
“同学,这里……没人吧?”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眼睛又大又圆的女生,端着餐盘,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羞涩与期待的笑容。
聂凌风环顾四周——此刻食堂里空着的桌子少说还有十几张。他看了看女生那双写满“我就是要坐这里”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吃到一半的包子,最终还是默默点了点头:“……没人,你坐吧。”
“谢谢!”女生开心地坐下,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己碗里的小米粥。但她的视线,却象黏在了聂凌风脸上一样,时不时地瞟过来,欲言又止。
一顿普普通通的早餐,聂凌风吃得如坐针毯,感觉比在凌云窟寒潭里练一早上功还消耗心神。
上午,《算法设计与分析》大课教室。
聂凌风好不容易熬到上课,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松了口气,以为能清静一会儿。讲台上,那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镜片的老教授点完名后,忽然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聂凌风身上。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老教授声音洪亮,“让我们欢迎聂凌风同学。”
教室里响起一阵参差不齐但还算热烈的掌声,夹杂着不少女生兴奋的窃窃私语和男生们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聂凌风同学,”教授看向他,“听说你是从西南民族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转过来的?那边的专业教程,有什么特色吗?”
聂凌风站起身,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前世关于大学计算机专业那点早已模糊的记忆,努力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象个正常转学生:“呃……还、还不错。主要课程设置和这边差不多,c语言、java、数据结构、数据库原理这些基础课都挺重视的。”
“恩,基础扎实很重要。”教授点点头,似乎还算满意,然后话锋一转,指了指黑板上他课前写下的一道复杂的动态规划算法题,“那你上来,把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和伪代码写一下,让同学们也看看西南同行的水平。”
聂凌风看着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条件和符号,沉默了三秒。
十年了。整整十年没碰过一行代码,没摸过键盘,没想过算法。别说写解题思路和伪代码,现在让他开个计算机,他可能都得先回忆一下电源键通常在哪里。
“教授,”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诚恳表情,“我刚办完转学手续,很多课程内容还没来得及衔接和复习,这道题……对我来说可能有些超前,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
教授看着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理解。转学过渡期确实需要适应。那你先坐下吧。不过……”他顿了顿,“下周开始的小组课程项目,你可要好好表现,尽快跟上进度。”
“谢谢教授,我一定努力。”聂凌风松了口气,坐回座位。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相敦厚的男生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哥们,可以啊,转学第一天就敢跟‘算法杀手’刘教授说‘需要时间’。不过他这人虽然严,但讲道理,你态度诚恳,他不会为难你的。”
聂凌风朝他感激地笑了笑:“谢谢提醒。”
一整天下来,聂凌风粗略统计,自己收获了:七次或直接或委婉的搭讪,三个通过班级群或“偶然”得到的微信好友申请,两次在走廊或楼梯“不小心”撞到他然后红着脸说“对不起同学”的肢体接触,以及无数道来自不同方向、含义复杂的目光——其中大部分是女生好奇与欣赏的打量,也夹杂着部分男生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或纯粹的审视。
晚上回到307宿舍,聂凌风将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还算柔软的床铺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感觉这一天“扮演”普通大学生所耗费的心神,比在凌云窟练一天《十方无敌》还要累。
“风哥,”上铺,张楚岚突然探出头来,头发凌乱,眼镜后的眼睛里闪铄着一种既兴奋又忐忑的光芒,声音压得低低的,神秘兮兮,“有个事儿……想请教你一下。”
“恩?什么事?”聂凌风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