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正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眉头紧锁,眼神涣散地望着窗外。
听到开门声,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苏晚后悔了,她来找他了。
可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林曼时,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
心像被一块巨石砸中,沉沉地落了下去。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你怎么来了?”
他们明明刚刚才在西餐厅分开,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换成以往,林曼从来不会这样贸然上门,她一向懂得保持距离,懂得矜持。
最近这两天,她太反常了。
主动打电话的次数多了,邀约见面的频率也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这让他感到很不适。
他此刻正烦得焦头烂额,满脑子都是林薇薇要把陆远峰介绍给苏晚的事情。
他甚至还没理清自己对苏晚的感情——
是厌恶?是不甘?是占有欲?还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喜欢?
就在他苦恼万分的时候,林曼却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象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林曼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
先是和他寒喧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见他神色冷淡,便不再绕圈子。
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了录音。
“沉渊,你听听这个。”
手机里立刻传出了苏晚的声音,清淅得仿佛她就在办公室里——
“以后再也不要下贱的去喜欢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
“我对他,完全没有欲念,也没有任何爱意了。”
“我把他拉黑了,他把我也拉黑了。”
“他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苏晚如此避让。”
每一句话,都象一把冰锥,狠狠扎在陆沉渊的心上。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录音的最后,是苏晚悠闲地吃着面条,喝着奶茶的声音。
那样的惬意,那样的无所谓。
仿佛他陆沉渊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一个她随手就能丢弃的垃圾。
录音结束,林曼收起手机,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笑意。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以为是。
“你看,沉渊,我就知道,她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
“听说她无父无母,这种社会上爬摸滚打出来的人,与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
“她眼里只有利益,根本不可能有真感情。”
“她骨子里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你,她可能是看上了你的家世,想……”
“够了!”
陆沉渊猛地打断她的话,右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地面。
他没有办法再听下去。
也接受不了林曼这种高高在上,带着优越感对苏晚轻篾评判的姿态。
她父母双亡,不是她的错。
“嘭!”
烟灰缸摔在林曼的脚边,碎裂成几片。
烟灰和烟头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曼被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碎玻璃,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斗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沉渊。
“沉渊,你……”
“出去。”
陆沉渊的声音冷得象来自冰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和林曼废话,脑子里全是苏晚那些绝情的话。
昨天晚上,苏晚已经当着他的面说了一次结束了,今天又在咖啡店里跟林曼说这些话。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打算彻底放弃他了吗?
还有林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如此令人恶心?
竟然偷偷录音,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诋毁苏晚。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自从苏晚出现后,就变得越来越扭曲而清淅。
他和她认识了一年。
没接吻,没拥抱,没上床。
这倒还好。
可是现在。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平静地说完,连一顿完整的饭都无法安心地吃完。
既然如此,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是不是真的该重新考虑了?
陆沉渊的心里象一团乱麻,烦躁得几乎要爆炸。
林曼被他的暴怒吓得眼框微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发现有几个同事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响动。
“陆队这几天的脾气也太爆了吧?”
“昨天在这里对苏小姐动手,今天又拿烟灰缸砸正牌女朋友……”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外面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林曼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主动替陆沉渊解围。
“沉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你是不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不顺心?”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删除了手机里的录音。
她现在已经确定,苏晚和陆沉渊是真的闹翻了。
陆沉渊昨天甚至对苏晚动了手。
苏晚今天的冷淡并不是装出来的。
既然如此,这段录音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留着反而可能会让陆沉渊更加反感她。
“对不起,沉渊,我也是为了我们俩的感情好,怕生出什么变故。”
林曼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既然你真的与她老死不相往来,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补充的了。”
她的语气象在做工作报告,冰冷而机械,没有丝毫的温度。
陆沉渊听到这话,心里更加烦躁。
他正准备开口骂人,林曼却已经拎着包,温温款款地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临走时还贴心地替他带上了门,半点没有留下来安抚他暴躁情绪的意思。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陆沉渊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着紧闭的门,心里一阵空虚。
他突然想起,苏晚昨天黏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哄他。
“不要生气呀,生气对身体不好,吃点甜食呀,吃甜食会开心呢。”
他又想起了昨天下午,苏晚喂进他嘴里的那一勺草莓蛋糕。
甜腻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尖,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