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心里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无比快意,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林薇薇用馀光瞥见她的举动,一边开车一边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赞许。
“这才是我认识的苏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伤神,太亏了!”
“对,不值得。”
苏晚重重点头,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天起,我也不躲着他了,躲着他,反倒显得我怕了他,以后我正面跟他碰,不刻意纠缠,也不刻意避开,凭什么有他的地方就不能有我?应该是有我的地方,没他才对!”
说完,她把手机塞回包里,疲惫地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睛。
连日的疲惫,酒精的作用,再加之心里的释然,让她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彻底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而此时,苏晚的闺蜜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姐妹们,你们敢信吗?陆大队长今晚简直象个疯子!】
【我刚才偷偷看他,长得是真帅,可那眼神也太可怕了,象要吃人一样!】
【之前我还劝晚晚去追,现在看来,幸好晚晚放弃了,这种男人太危险了!】
【晓晓说他把晚晚强行带走了,不知带哪去了?】
【他又不喜欢晚晚,到底想干嘛呀?】
这些消息,苏晚直到第二天中午醒来才看到。
而此刻,江滩边的陆沉渊,还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苏晚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夜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的警服依旧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晚最后的眼神,最后的话语,最后的决绝,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每一个画面都象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才缓缓地转过身,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将车子开进了市公安局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走进办公大楼,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陆沉渊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咖啡味和草莓蛋糕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桌上,昨天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卷宗上,还留着洒下的咖啡渍。
垃圾桶里,那个空了的草莓蛋糕盒子静静地躺在那里,提醒着他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陆沉渊看着那个蛋糕盒子,心里一阵烦躁,再也没有了任何工作的心情。
他没有看桌上的卷宗,而是径直走到沙发边,疲惫地躺了下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自从苏晚出现后,他的生活就彻底失控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会象设置好的程序一样,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努力工作,步步高升,然后按照家里的安排,和林曼结婚,组建一个看似美满的家庭。
可苏晚的出现,象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也打乱了他的心。
他讨厌她的死缠烂打,讨厌她的肆无忌惮,讨厌她总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可当她真的说出结束了,真的要彻底放下他的时候,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不舍。
他用力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驱散,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苏晚身上的香气——
那是一种很淡的香水味,带着一丝甜意,回味悠长。
明明是昨天的味道,今天却依旧清淅可闻,象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陆沉渊烦躁地扯开了警服的前两粒扣子,露出了线条分明的锁骨。
身上的凉意和心里的烦躁交织在一起,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发强烈。
他感觉自己象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想要挣脱,却又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是张局打来的。
“沉渊啊,昨晚的联合突击行动干得漂亮!市里已经对我们的行动做出了口头表彰!”
张局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昨天晚上抓捕的那几个人,交代出了不少重要线索,真是意外之喜!好好干,将来我去沪市,一定跟老陆好好说说,虎父无犬子啊!”
陆沉渊敷衍地应了几句,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波澜。
挂断电话后,他将手机扔在一边,脸上没有任何被表彰的喜悦。
提到他的父亲,提到他的家世,他莫名地想起了昨晚苏晚眼里闪过的自卑——
她仿佛在说,以前追你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家世那么好。
他家世好不好,关她屁事,她自卑个什么?
她突然不喜欢他了,想要退缩,难道不仅仅是因为他推了她,还更因为林薇薇告诉了她,他家里的一切,所以她害怕了,才想要坚定的退缩。
一定是这样。
之前还一个劲的缠着他,说喜欢他,想睡他,要把第一次给他。
后面就冷漠的告诉他,讨厌他,不喜欢他,让他滚远一点。
怎么会有这么善变的人。
她到底是几个意思?
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真的想要放弃了吗?
如果是真的,他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还会如此烦躁。
心里像刀扎一样的疼。
“妈的。”
陆大队长难得地爆了一句粗口,他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快步走到计算机前。
他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他必须找点事情做,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是,当他打开计算机,屏幕上闪铄的光标却让他无从下手。
他的脑子里,全是昨晚苏晚的样子——
她醉眼朦胧地靠在车门上唱歌的样子,她泼他酒水时愤怒的样子。
她说出讨厌他时决绝的样子,还有她瞳孔里倒映着他的样子。
她的瞳仁那么黑,那么亮,他的身影在其中显得那么清淅,那么……和谐。
如果有一天,她的眼里盛满的不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象疯草一样疯狂滋生,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陆沉渊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鼠标被震得飞了起来。
“嘭”的一声摔在地上,发出碎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