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脚跑断,脚踝肿得更厉害,哪怕疼死,她也绝不会回头向陆沉渊撒娇求助!
苏晚拼尽全力往前跑,可受伤的脚踝拖慢了她的速度。
在她看来自己跑得飞快,可在随后追出来的陆沉渊眼里,她的速度慢得象老太太过马路。
不过是几步的距离,陆沉渊长腿一迈,便轻而易举地追上了她。
此刻的他,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不可思议的举动。
仿佛手脚都不再受自己控制,他伸出手臂,猛的一把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象一片羽毛,让他心头一紧。
苏晚在他怀里猛地一抖,象是被烫到一般,紧接着便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手脚并用地捶打着他的胸膛,抓挠着他的手臂。
“陆沉渊!我不要你抱!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又急又响,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愤怒。
“你这个混蛋!流氓!王八蛋!你放开我!”
她是真的气急了,骂得又凶又狠,丝毫没有留馀地。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停下脚步,探究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们身上。
换做平时,陆沉渊绝不会允许自己在公共场合如此失态。
可此刻,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怀里的人还在拼命挣扎,哭声和骂声交织在一起,象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
他收紧手臂,牢牢抱着她,不顾她的捶打和怒骂,又回到了那间办公室。
紧接着,他抬起脚,重重一脚踢上门。
嘭的一声巨响,将所有的目光,议论都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苏晚还在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放开我!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你这个暴力狂!”
陆沉渊将她放在沙发上,可她刚一沾到沙发,就挣扎着想要下地逃跑。
他眼疾手快,猛的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
将她死死锁在了自己的两臂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他的身体笼罩着她,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晚被迫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平日里让她心动不已的俊朗面容,此刻在她眼里却只剩下冰冷和压迫感。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颤斗着,声音哽咽。
“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打我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陆沉渊看着她红肿的眼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原本想说的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沙哑的低吼:“你别动!”
“我凭什么听你的?”
苏晚倔强地别过脸,不想再看他。
“你放开我!我要走!”
“你的脚受伤了,不能走!”
陆沉渊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可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和担忧。
“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不用你假好心!”
苏晚猛地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控诉。
“你刚才推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的脚会受伤?你吼我闭嘴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有多疼?陆沉渊,你现在装什么关心我?我不稀罕!”
她的话象一根针,狠狠扎进陆沉渊的心里。
他知道,是自己错了,是自己太冲动,是自己伤了她的心。
他垂下眸,看着她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斗的睫毛,看着她嘴角倔强的弧度,心里的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对不起。”
三个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
苏晚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一向高傲、冷硬的陆沉渊,竟然会向她道歉。
她的哭声瞬间停住了,只是眼框依旧红红的,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忘了挣扎。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陆沉渊看着她愣住的模样,心里的石头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红肿的脚踝,却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被她猛地躲开了。
“别碰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剔,还有一丝未散的委屈。
陆沉渊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给她造成了伤害和恐惧。
他缓缓收回手,没有再强迫她,只是依旧维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
声音放柔了一些,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
“你的脚需要处理,不然会肿得更厉害,甚至可能会感染,我带你去看医生,看完之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和担忧,心里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可一想到他刚才推自己的那一下,想到他吼自己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我自己会去看医生,不用你管。”
她咬着唇,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听话。”他尝试着放柔声音。
“……”她却沉默了,不再理他。
终于——
“苏晚。”
他无奈的叫了一声,嗓音低沉认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
没有了往日里的冷厉与烦躁。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不带任何情绪裹挟,纯粹得象夏日的晚风,拂过人的心头。
苏晚浑身一僵,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再接着,她猛地转过头,泛红了眼框。
眼角的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
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要回家。”
她别过脸,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
那里有几个下班的同事正渐行渐远,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橘红色的馀晖,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的皮肤本就白淅,此刻在夕阳的映衬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仿佛他不存在,眼前叫她名字的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低喃,象是在跟自己说话,又象是在固执地宣告。
“我要回家。”
说完,又是一阵无声的流泪。
那眼角眉梢的破碎感,象一把钝刀,一下下搅着陆沉渊的心,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陆沉渊活了二十九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无助。
不是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时的紧张,不是处理复杂卷宗时的头疼,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