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苏晚,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厌恶?是烦躁?是无奈?
好象都是,又好象都不是。
刚才林曼打苏晚的时候,他心里莫名地觉得不舒服。
刚才那个男同事搂苏晚腰的时候,他觉得碍眼。
现在苏晚哭着说对不起的时候,他心里竟然涌起一丝莫名的心疼。
这些情绪,都是他从未有过的,陌生而让他恐慌。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晚,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混乱的关系,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内心的这些变化。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沉默地离开。
林曼看着陆沉渊径直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窃喜。
她觉得,陆沉渊此刻的沉默和离开,是因为被苏晚恶心到了,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她转头看向还在掉眼泪的苏晚,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和轻视。
“苏小姐,我劝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沉渊了,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你这样做,只是白费力气。”
说完,她不再看苏晚,快步朝着陆沉渊的方向追了过去。
周围的同事们也纷纷散开了,看向苏晚的眼神里,有同情,有看热闹,也有一丝不屑。
毕竟,她刚才的言行举止,确实太过出格了。
苏晚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脸颊上还残留着林曼巴掌的疼,心里更是疼得象被刀割一样。
她看着陆沉渊和林曼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他们并肩走向那辆黑色越野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她知道,她这次是真的把事情搞砸了。
她打了陆沉渊,还和林曼当众打架,说了那么多不知羞耻的话。
陆沉渊一定更加讨厌她了,甚至可能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她不甘心。
苏晚擦干眼泪,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倔强的光芒。
她喜欢陆沉渊,她不想就这样放弃。
就算他现在讨厌她,就算他要和林曼结婚,她也要再争取一次。
她抬起头,看向陆沉渊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
陆沉渊,我不会放弃的。
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就算你帮着她,我也会一直追下去,直到你爱上我为止。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吹得她瑟瑟发抖。
她光着脚,站在原地,象一株在寒风中顽强生长的野草,带着不屈的韧劲。
陆沉渊和林曼并肩远去的背影,象一根锋利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林曼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就算给你一辈子,也追不上陆沉渊。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嘲讽,让她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林曼巴掌的灼热痛感。
而陆沉渊刚才的沉默和阻拦,象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心,象是被生生撕裂开来,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陆沉渊!”
苏晚突然象是疯了一样,朝着两人的背影大声喊叫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屈的执拗。
“你今晚喝了那么多酒,不能跟她走!她一定会趁人之危的!这个女人根本不象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她就是对你图谋不轨!”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回荡,引得周围还没走远的同事们纷纷回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异样。
陆沉渊的脚步顿了顿,心里五味杂陈。
林曼对他图谋不轨?
怎么可能。
他们是谈了一年的男女朋友,双方家长都已经默许。
甚至开始商量结婚的事宜,就算真的发生点什么,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和林曼相处了一年,他也没有做好和她更进一步的准备,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吻,他都需要刻意蕴酿情绪。
就象现在,林曼就走在他身边,他却没有丝毫想要牵她手的冲动。
仿佛让她这样远远跟着,就已经是男女朋友之间最好的距离。
他沉默着,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苏晚见他没有回应,只当他是默认了,心里的恐慌瞬间放大。
闺蜜们之前就说过,男人被逼急了会狗急跳墙,万一陆沉渊今晚真的和林曼发生了关系,那她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陆沉渊,我不许你走!我不让你跟她走!你回来!”
苏晚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不顾周围同事们的议论纷纷,朝着两人的背影追赶了几步。
“我要你送我回家!你必须送我回家!”
同事们看着她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这女人到底是喝多了酒,还是有点不正常啊?”
“陆队都跟女朋友走了,她还缠着不放,也太没眼力见了。”
“刚才陆队明显是站在自己女朋友那边的,她怎么还不放弃?”
“唉,陷入爱情的女人,真是太疯狂了。”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苏晚的心上,可她现在顾不上这些。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陆沉渊和林曼走。
她一边喊,一边往前跑,脚下的碎石子硌得她脚底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
突然,她的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身体失去平衡。
“咚”的一声,狠狠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嘶——”
剧烈的疼痛从膝盖和手腕处传来,苏晚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低头一看,膝盖已经磕破了。
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染红了白色的裙摆。
手腕处也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苏小姐,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陆沉渊的同事们见状,赶紧跑了过来。
毕竟都是男人,看着一个小姑娘摔得这么惨,实在不忍心袖手旁观。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同事蹲下身,想要扶她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的膝盖流血了,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陆沉渊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摔倒在地的苏晚。
月光下,她孤零零地趴在地上,裙摆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那刺眼的红色,象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的理智已经绷到了极致。
但他不能对这个女人心软。
一旦心软,后患无穷。
如今他已经表现得如此冷漠,她都敢一次次地扑上来纠缠。
要是他现在折回去关心她,她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爱上她了,以后会更加得寸进尺?
可是,看着她疼得皱紧眉头,眼泪汪汪的样子,他的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丝不忍。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受伤的小鹿,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被自己不小心踩伤的小猫。
陆沉渊站在原地,尤豫着,挣扎著,内心的天平在冷漠和心软之间来回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