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自己裤子上留下的污渍,心里的烦躁几乎要达到顶点。
可还没等他发作,苏晚又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扑到他面前,伸出手,死死地扯住了他的t恤下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t恤扯变形。
她的脸凑得很近,带着酒后的热气和淡淡的呕吐物气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陆沉渊,这是你欠我的。”
她仰着头,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象是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欠她什么了?
陆沉渊在心里怒吼。
他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她,是她一次次地纠缠不休,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现在竟然说他欠她的?
简直是不可理喻!
可看着她那双写满委屈和执拗的眼睛,他到了嘴边的斥责,又一次咽了回去。
陆沉渊少年老成,从十几岁起就比同龄人沉稳冷静。
进入警局后更是步步谨慎,喜怒不形于色,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失态的样子。
可此刻,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属于年轻人的无措与狼狈。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无奈,有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因为恼怒和隐忍,他的脸颊甚至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打破了他平日里冷硬禁欲的形象。
这一幕,被窗外那个还没走远的老同事看得一清二楚。
老同事不由得在心里惊叹:我的天,这个苏小姐还真是有点东西!竟然能让老成持重,二十九岁就身居要职的陆大队长破防!
这一刻的陆沉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坐在办公桌后运筹惟幄,审讯室里气场强大的陆大队长的影子?
分明象个二十出头,被女孩子缠得没辄,哄不好女朋友的青涩少年。
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锋芒,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面对喜欢的人时的无措与慌乱。
这个发现,让老同事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他悄悄退到一旁,对着不远处几个同样好奇的同事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过来看。
很快,包间的窗户外面,就聚集了好几个陆沉渊的同事。
他们都喝了不少酒,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一个个探头探脑地看着里面。
脸上带着兴奋又八卦的笑容,小声地议论着。
“我的天,陆队这是被缠住了?”
“那个小姑娘就是苏晚吧?上次堵陆队的那个?胆子也太大了!”
“你看陆队的表情,哈哈,第一次见他这么无措!”
“看来这苏小姐是来真的啊,都哭成这样了,还死死拽着陆队不放。”
“你们说,陆队是不是对她也有点意思?不然以陆队的脾气,早就把人扔出去了。”
“不好说不好说,不过这画面也太有意思了!”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零星的话语飘进了包间里。
陆沉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能感觉到窗外那些探究和八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陆大队长的面子,就要在同事们面前丢得一干二净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而有威慑力。
低头看着扯着自己t恤,泪眼朦胧的苏晚,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晚,松开。”
苏晚摇了摇头,像只固执的小牛,拽得更紧了。
“我不松!除非你亲我,或者你答应和我谈恋爱,和林曼分手!”
“你……”
陆沉渊的额角青筋又跳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
窗外的同事们看得更起劲了,甚至有人开始小声地起哄。
“陆队,亲一个!”
“就是啊陆队,人家小姑娘都这么主动了!”
“赶紧哄好啊陆队,别让我们等太久!”
这些起哄声,象是火上浇油,让陆沉渊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苏晚,黑眸里翻涌着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他该怎么办?真的要亲她,才能让她安分下来?
还是直接把她强行拉开,不管不顾地走掉?
就在陆沉渊内心烦躁无比时,苏晚突然又哭了起来。
这次的哭声比刚才更委屈,更绝望。
“陆沉渊,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哪怕一点点都没有吗?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我什么都愿意改,只要你喜欢我……”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求,听得人心头发酸。
陆沉渊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写满绝望的眼睛,心里的那根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沉渊,你在里面吗?”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却沉稳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是林曼。
苏晚的哭声猛地一顿,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象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紧闭的包间门,眼底的泪水还未干涸,却已燃起熊熊怒火。
陆沉渊也愣住了,眉头紧锁,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曼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门外的林曼见里面没有回应,又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沉渊,刚刚张局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这里喝多了,让我过来送你一趟,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就过来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哗啦一声,包间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苏晚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象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挡在了林曼面前。
她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未花干净的妆容。
眼框红肿,却透着一股来者不善的狠劲,像只炸了毛的小野猫。
“附近办事?”
苏晚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尖利,带着浓浓的嘲讽。
“这里离城区足足一个小时车程,周围全是农田和农家乐,连个便利店都没有,你在的哪门子附近啊?林曼,你要不要脸?明明就是特意找过来的,还装什么正好路过!”
她的话又急又冲,毫不留情,象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戳破了林曼的谎言。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陆沉渊的同事们,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领导,原本还在远处闲聊。
此刻听到动静,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