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着农家乐特有的草木清香,漫过朱红色的廊柱,拂在苏晚发烫的脸颊上。
她望着李姐被她老公小心翼翼抱起的背影——
男人的动作轻柔得象对待易碎的稀世珍宝,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好梦。
那画面象一束暖光,猝不及防地照进苏晚心底,驱散了几分因陆沉渊而起的阴霾。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晕的太阳穴,酒意顺着血液在四肢百骸蔓延,却奇异地点燃了她骨子里的执拗。
李姐追了她老公这么多年,连初恋回头都没能拆散他们,最后还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那她苏晚呢?
从惊鸿一瞥到如今死缠烂打,她不信自己的真心会石沉大海。
一定是她下的功夫还不够深,一定是陆沉渊还没看到她的好。
“加油,苏晚。”
她对着空气默默给自己打气,指尖攥得微微发紧,眼底闪铄着不服输的光芒。
“陆沉渊总有一天会被你打动的。”
可下一秒,一股浓重的失落感又涌上心头——
整整一天,她都没见到陆沉渊的影子。
思念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见他,想看看他冷峻的眉眼,想听听他低沉的声音,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压得她喘不过气。
“陆沉渊,我好想你。”
不知是谁给了她勇气,苏晚猛地抬起头,对着墨蓝色的夜空大喊出声。
声音清亮,带着酒后的坦荡,在寂静的夜色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喊完之后,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那种将心底的秘密公之于众的感觉,竟然如此痛快。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开嘴,声音比刚才更大,带着几分倔强和委屈。
“陆沉渊,我想你,我好想好想你,你在哪啊?”
这一声喊得太过用力,引得不远处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服务生纷纷驻足。
他们好奇地望过来,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了然。
这姑娘长得是真漂亮,眉眼精致,皮肤白淅,哪怕喝了酒脸颊泛红,也难掩明艳的姿色。
可此刻,她眼底的失落和不甘太过浓烈,像藏不住的星光,让人心生不忍。
“原来这么漂亮的女人,也会为情所困啊。”
一个年轻的服务生小声嘀咕道。
“看她这样子,那个叫陆沉渊的男人,怕是不怎么喜欢她吧。”
另一个服务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他们在农家乐见多了这种醉酒后失态的人。
有哭的,有笑的,有喊着前任名字的,早就见惯不怪了。
几人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见苏晚只是靠在廊柱上喘气,并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举动,便相视一眼,各自转身忙活去了。
而隔壁包间里,陆沉渊正皱着眉,手里端着一杯白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桌上的气氛热烈,领导和同事们轮番劝酒,说的都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可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烦躁得厉害。
酒喝了不少,可心里的烦闷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浓。
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象少了点什么,连带着看什么都不顺眼。
就在这时,一声清淅的“陆沉渊,我好想你”穿透墙壁,飘进了他的耳朵。
陆沉渊的身体猛地一僵,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那个名字,那个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一定是他最近被苏晚缠得太紧,连幻觉里都是她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荒诞的念头驱散。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底的躁动。
“喂,陆队。”
坐在他旁边的同事突然推了推他的骼膊,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语气随意地说道。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那个追你的姑娘——”
同事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名,脸上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
“就是身材极棒,惹火热辣的那个,她就在隔壁……”
隔壁两个字还没说完,陆沉渊握着酒杯的手猛然一紧。
指节泛白,力道之大,让玻璃杯壁在瞬间被捏出了一道清淅的裂纹。
酒液顺着裂纹缓缓渗出,滴在他的裤子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却浑然不觉。
同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只是随便提一句而已,陆队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他本来是想说她就在隔壁包间吃饭,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但转念一想,他这该死的嘴,肯定是喝多了。
那天陆队对苏晚的态度那么冷漠,甚至带着明显的厌烦,怎么可能愿意过去看看?
同事吓得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笑了笑。
端起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把话说完,否则指不定要触什么霉头。
可陆沉渊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她就在隔壁?
这个念头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烦躁感越来越甚,象有无数只蚂蚁在心里爬来爬去,让他坐立难安。
她在隔壁做什么?
听刚才的声音,好象喝了不少酒。
包间的隔音效果不算太好,加之苏晚的声音又大,此刻,她后续的话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沉渊,你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混帐……”
苏晚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却依旧尖利。
“我都把洗澡的照片发给你了,你还无动于衷……你是不是个木头啊……”
陆沉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翻涌着怒火,周身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还是说,这么多年,你跟林曼在一起,也没亲嘴也没上床的,是个断袖……呃,不对。”
她的话断断续续,逻辑也有些混乱,可每一个字都象针一样,扎在陆沉渊的心上。
“古代那才叫断袖,现代叫……同性恋来着。”
“也不对啊。”
苏晚靠在廊柱上,手里拿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戳着屏幕上那张偷拍的陆沉渊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警服,身姿挺拔,眉眼冷峻,是她偷偷拍下来的,看了无数遍。
她眯着眼睛,嘴里碎碎念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隔壁包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不可能是同性恋啊,因为那天,我抱你的时候,你明明有反映,而且反映还很大,我都感觉到了,那么大……”
最后三个字,她拖了长长的尾音,带着几分得意和狡黠,象个发现了秘密的孩子。
隔壁包间里,原本喧闹的劝酒声,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