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文思月引着紫灵,忽然来到在马凉的洞府之外。
紫灵上前一步,“前辈,晚辈有要事,特来告知您。”
洞府之内的马凉,见紫灵前来,心中疑惑。
按先前紫灵的态度,分明不打算带他同行,怎会突然登门?
他不及细想,撤去了洞府禁制,同时传声向外:“进来吧。”
紫灵与文思月当即走入洞府,谁知刚一进洞,便见一条巨蟒正盘踞在洞口。
下一刻,那巨蟒竟从盘绕的姿态中骤然立起,硕大的蛇头向二人凑近,猩红的信子一吐一收,将紫灵与文思月惊得连连后退。
此时,马凉已从书房走出,“惊螫,不得无礼!”
那巨蟒闻声,硕大的蛇头在紫灵周身,仔细嗅闻了一番她身上的气息,这才甩动长尾,一个盘旋,绕着马凉转了一圈,便退回一侧,重新盘卧下来。
“不必介意,这是我的灵兽惊螫。有什么事,随我来书房一叙吧。”
紫灵与文思月这才舒了口气,跟上马凉的脚步,一同走入书房。
马凉落座于桌案之后,抬手示意:“坐。”
二女依言在另一侧坐下,“不知汪门主前来,所为何事?”
紫灵当即起身离座,对着马凉郑重躬身。
“前辈,计划已然筹备妥当,再有几日便要正式执行,恳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马凉轻叩桌案,“先前看你的态度,分明是没打算将我算入计划之中,怎么忽然间就改了主意?”
“敢问前辈,您是否豢养有一头锐甲蛟?”
马凉心头微凛,看了一眼身侧的文思月,既没点头,也未否认。
“那就没错了!晚辈先前曾调查过魁星岛战乱前的情报,有人在魁星岛周边海域,目睹过一场有锐甲蛟的激烈厮杀。
“晚辈斗胆猜测,那一战的参与者,便是前辈。”
“而且晚辈还查到,那段时间乌丑,莫名受了极重的伤势,许久未曾露面。”
“由此,晚辈便可断定,若魁星岛一战的是前辈,那前辈与乌丑有仇之事,绝非虚言。”
“有这份仇怨在,晚辈便敢信前辈!”
马凉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你都能查得到?果然,凡事只要肯下功夫去做,就没有办不成的。”
“不错,魁星岛外那一战,的确是我与乌丑交手。也正因为那一战,我才与他结下了死仇,这才会主动寻上你。”
“既然你如今肯让我参与计划,可否将你的全盘打算,说与我听听?”
紫灵面露歉意,“此事还望前辈见谅,计划多有隐秘,眼下实在不能全盘告知。”
马凉心中明知她的计划底细,却还是朗声一笑:“行,不知计划也无妨。你只需把乌丑从极阴岛引出来,便够了。”
他话锋一转,“既然这样,计划你可以不透露,但除了我之外,你还找了哪些帮手?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别到时候你找的人和我也结过仇,平白坏了大事。”
紫灵略一沉吟,觉他所言甚是,“晚辈请的帮手,主要是赤火老怪,还有隐煞门的孙门主。”
其馀人等她并未多提,毕竟只要这两位内核战力与马凉无仇怨,便足够了。
马凉见话头终于引到此处,果断摇了摇头。
“怎么?难道前辈与这二人有仇?”
“我与他们并无任何仇怨。”
“不过,你找错人了。”
紫灵脸色微变,“请前辈解惑!”
马凉直直看向紫灵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可知逆星盟?”
这等与星宫分庭抗礼的势力,她如何不知?
刚要开口回应,便听马凉继续说道:“你所找的赤火老怪,正是逆星盟一员。而好巧不巧,极阴,他也是逆星盟的人!你找两个同属一盟的人联手对付自己人,这计划,能成吗?”
紫灵难以置信,“逆星盟成员身份何等隐秘,前辈是如何得知的?”
马凉抬手摆了摆,“你无需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若你不信,倒有一个办法可以印证。你只需找机会对赤火老怪说一句逆星盟的接头暗号。”‘
“逆星之下,生死一念。”
“他是不是盟中之人,自会露出破绽。”
紫灵更加震惊,“前辈您连逆星盟的接头暗号都知晓,前辈您……不会也是逆星盟的吧?”
马凉嗤笑一声,“那等阴暗的组织,我才不屑添加。”
紫灵望着马凉言之凿凿的模样,心底泛起几分动摇。
“难道说……”她迟疑片刻,躬身行礼,“晚辈先行告辞。”
“若是赤火老怪当真是逆星盟的,恐怕晚辈此前的谋划,都要尽数泡汤了。”
“先不要走。”
“既然你主动找上门来,那咱们先相互交换情报,再一同规划规划。若是我的方法可行,你再去找赤火老怪验证不迟。”
“但若是你查证后,发现赤火老怪并非逆星盟之人,那咱们今日这番谈话,便只当是闲聊一场。”
“我不会再参与你的计划,如此一来,于你于我,都能省下不少时间。”
紫灵终究还是想听听马凉究竟有何高见。
她定了定神,“前辈您说。”
“将赤火老怪排除在此次计划之外,此事可行?”
紫灵略一尤豫,“倒是可行。晚辈可寻个由头,将赤火老怪排除在外。”
“只是他若不参与,恐怕此次计划的战力,会有所损缺。”
马凉却毫不在意,摇了摇头,“你们赵长老,范左使那边,可是找到了一位姓韩的结丹修士?”
紫灵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惶:“前、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
马凉轻笑一声,“你这丫头,慌什么?”
“方才你提及的那孙门主,不正是此次的盟友?可据我所知,你们妙音门那批被劫的货物,似乎正是拜这位孙门主所赐吧?”
“再加之这几日我偶然得知,你们正在暗中拉拢结丹修士,似是有意寻上门去报仇。结合这些蛛丝马迹,再加之我手头的一些情报,你此番的计划,我约莫也猜出了个大概。”
一番话落,马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显然是暗自装了个小逼。
紫灵听得心头巨震,看向马凉的眼神愈发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个人名,竟被对方从这只言词组中,将所有计划都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紫灵脑中轰然一响,惊出一身冷汗:此人竟可怕至斯?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旋即又摇头。
不对,这计划文思月不知情,他绝无可能从旁人处探得!
一念及此,紫灵只觉心底冰凉,先前的几分庆幸尽数化为悔意。
找上马凉,怕是从一开始就大错特错了。
与这般心思缜密的人合作,稍有不慎,自己怕是被吞得渣都不剩!
可事已至此,双方早已搭上关系,再无反悔馀地。
她咬了咬唇,只能压下心头波澜,暗下决心要竭力交好。
当下,紫灵不敢有半分迟疑,赶忙躬身,行了个极为躬敬的大礼。
“前辈真是智计通神,竟能从只言片语间,窥破晚辈全盘谋划。晚辈对前辈的远见卓识,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马凉听了这话,心中顿时如饮甘醇,说不出的受用。
想他此前几番算计,偏生处处被人压过一头,今日能被紫灵这般钦佩,倒也算得一桩快事。
只是他面上依旧端着前辈的架子,“行了行了,你这丫头,倒是越发学会拍马屁了。”
马凉自己都没察觉,对紫灵的称呼,不知何时竟已从“门主”,悄然变成“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