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凉看着自家妖兽与惊螫联手,纵然添了三头三阶、一头四阶的助力,战局稍有好转,可在那名玄衣修士的攻势下,依旧被死死压制。
“哈哈!”
那修士仰头狂笑,“没想到你这筑基小子,竟还藏着这么多灵兽!如此看来,你身上定有不少好东西!乖乖受死,本座或可留你全尸!”
话落,他周身灵光暴涨,朝着虚空一引。
只见一道乌光破空而至,竟是一柄通体漆黑的梭状法宝。
“去!”
玄衣修士低喝一声,那梭状法宝,直刺其中一头三阶妖兽的面门。
那妖兽反应也算迅捷,慌忙抬爪去挡,只听“噗嗤”一声,法宝竟直接洞穿了它的爪心。
万幸妖兽躲闪及时,这才堪堪避开了要害。
马凉看得心头一沉。
“这样下去,迟早都得死!”他咬着牙,脑中飞速思索对策,陡然眼前一亮。
“有了!”
“惊螫!回来!”
惊螫闻声,长尾一甩,硬生生格挡住玄衣修士的一记狠招,鳞片崩裂,血肉翻飞,疼得它身躯一阵痉孪,却还是强忍着剧痛,从缠斗的战圈中挣脱出来,朝着马凉的方向疾飞而去。
马凉看得心头一揪,疼惜之意翻涌。
他迎上惊螫,急促开口:“惊螫!我要祭出卷轴里的符录,按咱们先前演练的法子来,听明白了吗?”
惊螫人性化地点了点蛇头,随即低下头,用宽大的头颅将马凉托起。
下一刻,它摆动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朝着那名玄衣修士所在的方向,悍然冲了过去。
“给我困住他!”
马凉的吼声裹挟着灵力,穿透厮杀的轰鸣,传入每一头妖兽耳中。
那些妖兽闻言,顿时舍弃缠斗的章法,疯了一般朝着玄衣修士扑过去。
“哼,自不量力!”
玄衣修士手腕一翻,一柄长剑便握在手中,剑锋直指最先扑来的那头三阶妖兽。
那妖兽却象是豁出了性命,竟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剑,它的利爪趁机抓在了修士的灵光护罩之上。
“嘭”
护罩纹丝不动,却也迟滞了修士的动作。
下一刻,其馀妖兽已然蜂拥而至,或抓或咬,尽数缠在了他的身上。
“雕虫小技,也想困我!”
修士怒喝一声,周身灵力猛地暴涨,便要将这些妖兽震飞。
可就在这灵力即将迸发的刹那,马凉动了!
他扬手将那卷轴抛向半空,只听“呼啦”一声,卷轴迎风展开,竟是化作一片卷布,在头顶悠悠悬着,宛如一片奇异的彩云。
紧接着,哗啦一阵脆响,密密麻麻的符录从卷布中倾泻而出,朝着下方的玄衣修士笼罩而去!
“惊螫!就是现在!”
惊螫闻声,当即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尽数提聚,朝着半空那片符录一引!
刹那间,道道灵光在符录之上亮起,那些符篆瞬间化作漫天杀器。
火球,风刃,土刺铺天盖地地朝着被妖兽缠住的玄衣修士狂轰而去!
“不好!”
玄衣修士脸色剧变,怒吼一声便将护身法宝祭出,同时催动灵力猛地一震,将那些悍不畏死的妖兽尽数震飞出去。
可他的防护刚刚成型,轰——!
无数火球、风刃与土刺便砸在了护身法宝之上,震得法宝灵光一阵剧烈摇晃。
更要命的是,头顶的卷布还在源源不断地抖落符录,惊螫强撑着灵力,一次次将符录激发,杀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轰鸣声接连不断地炸开。
这般狂轰滥炸,足足持续了近一刻钟。
惊螫的灵力早已濒临枯竭,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斗着,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连鳞片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漫天火光终于散去,卷布之上已是空空如也,最后一张符录也化作了飞灰。
马凉凝目望去,只见那名玄衣修士竟还残存着一口气。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模样狼狈到了极致。
双腿已被炸断,断口处血肉模糊。
两条骼膊也只剩半截,无力地垂在身侧。
一双眼睛彻底被炸瞎,只留两个淌着黑血的空洞。
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焦黑一片,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这般模样,还不如死了。
那修士喉咙里嗬嗬作响,残存的半截骼膊想要抬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怨毒的狠话。
马凉只是冷着脸抬了抬手。
一声唳鸣划破空气,那头仅剩的三级飞禽妖兽振翅疾冲而下,利爪朝着修士的头颅抓去。
只听“噗”的一声,血光四溅,那修士便彻底没了声息。
此刻的马凉已是真正的弹尽粮绝。
他强撑着几分清明,用残馀的灵力草草扫过战场,只将那名玄衣修士的法宝收了,至于那些散落满地的灵石,他连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马凉摸出疗伤丹药喂给惊螫,看着它气息微弱地蜷缩起来,这才将它收回灵兽袋。
随后,跃上那头三阶飞禽妖兽的背脊,
“走。”
飞禽振翅,朝着天际疾飞而去。
不过片刻,数道遁光便落在了这片狼借的礁石之上。
来的是数码筑基修士,他们看着满地的法器碎片,还有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灵石,皆是面露惊疑。
“这是何等惨烈的厮杀?”
这时,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女修士上前一步,感应着周遭尚未散尽的灵力馀波。
“这灵力波动,最少也是结丹期修士交手才会留下的痕迹!”
另一人皱起了眉,环顾着满地无人收拾的战利品。
“怎么回事?按常理,胜者哪有连战场都不打扫的道理?”
“依我看,”那名素衣女修沉吟着开口,“多半是胜者也伤势过重,连打扫战场的力气都没了。”
“那咱们何不追上去?”另一名尖嘴猴腮的修士眼睛一亮,搓着手道,“若是能捡个漏,杀了那重伤的结丹修士,岂不是天大的机缘?”
“要追你自己去!”旁边一个身材魁悟的修士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对方再怎么重伤,那也是结丹期的修士!就咱们这点修为,上去就是羊入虎口!”
话落,他便率先落到地上,一道灵力扫过,满地散落的灵石便化作道道流光,尽数被他收入了储物袋中。
“哎!你这厮怎么独吞?”
其馀几人顿时急了,叫嚷着扑了上去,眨眼间便在这片狼借的战场之上,争抢起那些遗留的法器与灵石来。
马凉驱使着那头三级飞禽妖兽,一路跌跌撞撞,最终落在了一座灵气稀薄的荒岛之上。
他寻了处背风的岩壁凹洞,便让飞禽妖兽打洞。
那飞禽本是擅长飞行的妖兽,哪里懂得打洞的法子,只能笨拙地用尖利的喙一下下啄着山石,又用爪子费力地刨挖,进度慢得可怜。
马凉靠在岩壁上,摸出一粒疗伤丹药塞进嘴里,盘膝运功,试图调动残存的灵力滋养受损的经脉。
可他刚一运气,丹田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喉头一甜,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马凉强忍着剧痛,地闭目内视。
片刻后,他喉间溢出一声惨笑,只觉自身境况已是凄惨到了极致。
催动这古宝,竟不止对修行根基造成了难以逆转的损伤,就连丹田气海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灵气正从裂缝中飞速逸散。
再加之此前与那名修士的一番生死激斗,本就受损的脏腑与经脉更是雪上加霜。
不仅灵气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连自身的生命本源,也正随着逸散的灵气一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