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六连殿本就是做这法器丹药的买卖,小友但凡有货,尽管拿出来便是!”
他手腕一翻,两只莹润的玉瓶便落在石桌上。
一只瓶身萦绕着热浪,正是天火液。
另一只则寒气氤氲,瓶壁凝着薄薄白霜,自然是雪灵水。
马凉见他如此干脆,也不含糊,“如此,便请二位前辈验货。”
他抬手一扬,两只储物袋便自腰间飞出,袋口灵光暴涨,各色物件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法器灵光闪铄,堆得小山似的。
丹药玉瓶琳琅满目,分门别类摆了好几排。
更有灵草仙芝成捆滚落,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庭院。
这些可都是他从血色禁地得来的横财,足足是一百五六十名修士的全部身家!
苗、古二人起初还神色淡然,只当是些寻常货色,可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到最后竟是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宝物,脸上满是震惊。
眼看两个储物袋里的灵物还在源源不断往外飞,苗长老终于按捺不住,探手一勾,一件流光溢彩的法器便径直落入他掌心。
他指尖摩挲着法器纹路,神念一扫,“竟是上品法器!”
他随手将其丢回那堆宝物里,又勾过另一件。
这一次,触及法器的瞬间,一股更为精纯的灵光扑面而来,“顶级法器!”
他望着院中堆积如山的宝物,法器灵光冲天,丹药香气浓郁,灵草更是捆捆堆栈如小山,脸上的淡然早已荡然无存。
旁边的古长老亦是如此。
苗长老回过神,忍不住脱口问道:“小友,这些东西……?”
恰在此时,最后一件灵物也从储物袋中飞出,马凉将两个袋子收回腰间,淡淡一笑。
“哦,不过是些不长眼的宵小之辈,顺手解决了。这些东西,自然是他们的,不过现在,都归我了。”
其实二人心里早已猜出七八分,这些法器五花八门,什么品类都有,甚至不少还带着缺口,明显是从不同人手里得来的。
望着院中堆积如山的灵物,苗长老传音给古长老:“这小子怕不是个杀神吧?这些东西,少说也得杀上百十来号人才能凑齐!”
古长老眸光一沉,同样传音回应,“百十来号?我看怕是将近两百人!这都快赶上灭了一个小修仙家族了。”
苗长老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脸上挤出几分笑意:“小友,这些东西实在太过驳杂,容我二人细细查验一番,再与你核算价值。”
古、苗二人当即上前查验这批灵物。
先从法器堆入手,苗长老拂过一件件器物,神念探入仔细揣摩其上禁制纹路,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这些法器的禁制排布,竟与乱星海的大相径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陌生。
他不动声色地与身旁的古长老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惊疑,却默契地缄口不言。
随后查验丹药,玉瓶逐一开启,药香愈发浓郁。
二人分辨丹药的灵气波动,发现不少丹药虽灵气效果与常见品类相差无几,可内里的丹道手法,却与乱星海的炼丹丹方有着明显的出入。
最让二人震惊的,还是查验灵草之时。
那些灵草大多是低阶品类,本不值什么稀罕,可其中竟有数株模样奇特的品种,二人竟全然不识。
这些东西,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二人按灵气浓度、属性偏向,再结合法器的品阶与威能,一番忙碌后总算给出了大致估价。
苗长老与古长老传音几句,皆是微微点头,算是定下了最终的作价。
这时,苗长老从灵草堆里拿出一株形态奇特的草叶,走到马凉面前。
那草叶茎干呈暗紫色,叶片边缘泛着银线。
“小友,你这株灵草,究竟是何名目?”
“我六连殿在这乱星海经营多年,算得上阅遍奇草无数。可这株灵草,我们二人竟是半点头绪都无。”
马凉对此早有准备,“不瞒二位前辈,这草的名目,晚辈也说不上来。”
“不过是先前在外星海游历,撞见几艘来路不明的船。那帮人行事诡异,上来便动手,晚辈索性将他们尽数复灭,这些东西,都是从那些船上搜出来的。”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说来也怪,当时厮杀时,那帮人看晚辈的眼神,倒象是见了什么稀罕物,瞧着……倒象是一群外来客。”
说到这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过那又如何?横竖他们现在,都已经沉到外星海的海底喂鱼去了。”
苗、古二人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外来客?”苗长老低呼,古长老亦是眸光骤沉,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乱星海与世隔绝多年,何曾听过“外界来客”的说法?
苗长老急切追问:“小友此话当真?那些人究竟是何模样?衣着打扮、功法路数,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马凉却不答话,只从腰间摸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随手丢了过去。
册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苗长老接住。
“我也不知他们的底细。”
马凉靠在椅背上,“这本册子是从他们船上搜出来的,瞧着象是本随手写的游记,二位前辈不妨自己看看。”
他垂下眼帘,反正左右无事,不如将这“外来客”的消息抛出去。
乱星海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若是让他们知晓外界有人来到此地,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正好,就当是一场有趣的实验。
苗长老手疾眼快,一把抄过那本册子,还没来得及细看,古长老已是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二人脑袋几乎挨在一起,目光死死钉在泛黄的纸页上。
册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瞧着象是寻常修士的随笔手记,开篇记的是一人求仙的始末。
偶然得见仙人风姿,便一心求道,跋山涉水寻到了名为巨剑门的修仙门派,自此入门修炼。
纸上写着门派里的日常,练气、吐纳、领取宗门俸禄,还有些试炼的锁碎,字里行间竟赫然出现了天南修仙界四个字。
看到这五个字的瞬间,苗、古二人浑身一僵,象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后脊霎时窜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苗长老手指发颤,飞快地往后翻页,可后面竟是大片的空白,只到一场宗门试炼便戛然而止,再也没有半分记载。
他不死心,将册子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神念反复扫过,末了颓然松手。
这就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纸质册子,没有半点灵力波动,更无任何禁制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