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数日过去,镇妖大典的猎妖试炼如期而至。
马凉循着指引来到人声鼎沸的竞技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很快便找到了属于第九组的等侯室。
马凉刚踏入等侯室,便下意识地铺开神识一扫,眉头皱了起来。
满室修士,竟清一色都是炼气期的修为。
“难不成是有人隐匿了境界?”
正疑惑间,神识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凉瞬间否决了刚才的猜测。
那人,就是文樯的道侣。
文樯的道侣也看见了他,朝他走来,敛衽躬身行礼:“晚辈柳素,见过前辈。”
“你还是来了。”马凉开门见山。
“前辈先前的提点,晚辈着实掂量再三。可思月的修行资源处处紧缺,晚辈只能硬着头皮来冒这场险。”
马凉那日与文樯别过之后,他便反复思索。
一场炼气期修士的试炼,怎会放出五级妖兽?
这分明是冲着文樯来的杀局。
就算他们夫妇不掺和这场镇妖大典,只要文樯还在六联殿当职,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罢了,等此次试炼结束,我去你们家一趟,有些事,和你们说说。”
柳素心头咯噔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执意参加试炼惹得前辈不快,要上门问罪。
“前辈息怒!此事皆是晚辈一人的主意,与文樯、思月全无干系,还请前辈莫要为难他们!”
“行了。”
马凉打断她的话,“我没说要找你们麻烦,只是有桩重要的事要和你们细说”
“还有,一会儿上场,躲好了。”
“前辈,您别看晚辈境界不高,”
“但晚辈也有几分拿得出手的本事傍身。”
“行了,等上场你就知道了。”
马凉撂下一句,便不再理会她,寻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闭目思索起来。
这场试炼,十有八九是五级妖兽没跑了。
就算能把妖兽斩杀,会不会因此引来古长老的关注?
这点倒没什么要紧,唯独风希,最好别让他瞧见自己才好。
他默默琢磨着,风希这时候,应该还没到魁星岛吧?
念头刚落,马凉猛地睁眼,手掌重重一拍桌案,砰的一声炸开。
等侯室里原本窃窃私语的修士瞬间噤声,齐刷刷地朝他望了过来。
马凉面色沉冷,“姓古的,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老子让你提前十年入土!”
满室修士皆是一头雾水,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姓古的?这是哪位?”
“难不成是和谁结了仇怨?”
柳素被这声怒喝吓得一激灵,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等侯室里,场外的播报声断断续续飘进来,不是传来某某修士战死的通告,便是宣布谁侥幸胜出的消息。
马凉听着这些声音,枯坐了许久,直到一声高喊传来——第九组,上场!
他心头一凛,先前的疑虑尽数散去,拿定了主意后,只觉浑身都轻快了几分。
他率先走出等侯室,身后那些炼气期修士,也连忙跟上,毕竟在场众人里,马凉报备的炼气期巅峰修为已是最高。
将这么一群低阶修士凑在一组,对手又是五级妖兽,这算计简直昭然若揭。
马凉刚踏出竞技场的大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便轰然灌入耳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穹。
待到第九组的修士尽数走入场中,身后厚重的铁门便应声落锁,将场内场外彻底隔绝开来。
紧接着,看台上的苗长老起身,朗声道来一番说辞,无非是夸赞修士们的勇气,许诺表现优异者能得丰厚奖赏。
就在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喊出“开始”二字时,贵宾席上,一个头戴斗帽人。
正是星宫的修士,他对着身旁的古长老低语了几句。
古长老听罢,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随即转头,对身边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便立刻躬身退下。
马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他们这般欲盖弥彰的拙劣把戏,只觉得一阵无语。
而另一边,苗长老仿佛对此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激昂的语调高声喊道:“诸位修士,务必全力杀妖,打出我人族修士的气势!现在,镇妖试炼,正式开始!”
话落,对面囚锁妖兽的铁门发出嘎啦嘎啦的刺耳声响。
一股浓雾翻涌着倾泻而出,弥漫了半个竞技场。
马凉望着眼前这熟悉的景象。
下一瞬,一阵酷似婴儿啼哭的凄厉声响,穿透浓雾传了过来。
“呦,”
“没想到我的待遇,居然和韩立一样。”
婴鲤兽!
念头闪过的瞬间,他手速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防护符录,贴在胸口。
金芒迸发,将他周身笼罩在一层光幕之中。
其馀修士,也慌忙四散开来,各自祭出法器,捏动法诀,撑起了五花八门的防护屏障。
柳素也握紧了手中长剑。
她下意识地朝马凉的方向瞅了一眼,随即默默退到了队伍的最后方,尽量将自己缩在同伴的身后。
看台上,文樯带着文思月,一眼就瞧见了场中持剑而立的柳素。
他忍不住抬起手臂,朝着下方用力挥了挥,为妻子鼓劲。
文思月更是兴奋得不行,直接扒着看台边缘站了起来,小身子一颠一颠地蹦跳着,脆生生的呼喊声穿透喧闹的人声。
“娘!娘加油!”
婴鲤兽的啼哭声尖锐刺耳,直直钻入耳膜。
既然试炼已经开始,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撤去身上的敛息术,筑基后期的修为骤然迸发,磅礴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同组的炼气修士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面露惊色。
“居然是筑基期!咱们组里还藏着这么一位大佬?”
看台上的古长老感知到这股灵力波动,眉头当即一蹙,暗骂一句。
可转念一想,那毕竟是五级婴鲤兽,纵使对方是筑基后期,想来也难逃死劫。
看台上的文樯这时才看清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位前辈怎么也来了?居然还和妻子分在同一组!
他的心瞬间揪紧。
这位前辈该不会,趁机在场上对柳素下黑手吧?
文思月跑到文樯跟前,小手指着场中。
“爹,爹你看!是那位前辈!”
文樯将女儿揽进怀里,低声应道:“恩,爹知道了。”
一双眼睛却盯着场中的马凉,神色愈发紧张。
浓雾里的婴鲤兽似是叫够了,尖啸一声,竟顶着一杆鱼叉,猛地冲了出来。
这妖兽灵智不低,似是察觉到马凉周身的灵力威压,这一扑没有冲向他,反倒直奔左侧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而去。
分明是打算先捏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