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凉对韩立来到乱星海一无所知,此时的他早已突破至筑基中期,仍蛰居于洞府之中,终日里炼丹制药、吞服丹药,心无旁骛地打磨自身,不敢有半分懈迨。
韩立踏入洞府未久,便也开启阵法,潜心闭关。
时光仿若流水般在两座洞府外飞速掠过,偶有途经此地的修士,见这两处洞府常年寂静无声,皆会忍不住驻足打量。
这一日,马凉依旧静坐于洞府。
他刚将一枚丹药纳入腹中,正运功炼化药力,周身灵力却陡然间剧烈翻涌起来。
察觉到这是突破的契机,马凉不敢有丝毫懈迨,当即抬手一召,三枚增进修为的丹药便从身前的玉盒中凌空飞出,被他尽数吞服。
“给我破!”
一声沉喝自喉间迸发,磅礴的灵力骤然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周身气息亦是随之暴涨,直冲筑基后期。
马凉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灵力,心中狂喜,他终于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马凉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连忙收敛心神,运转功法稳固刚突破的境界。
这时,身旁的石室中猛地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灵气,席卷了整座洞府。
马凉眼望向那石室,惊螫竟也在此时突破了!
马凉刚要去探看究竟,便见一颗硕大的蛇头从隔壁石室的门口拱了出来。
那蛇身游曳而出,身躯竟在爬动间节节暴涨,越来越长、越来越粗壮。
待它整个身子尽数盘踞到外室时,竟已占去了小半空间,鳞甲在洞府微光下泛着光泽。
马凉快步走上前,拍了拍惊螫坚硬的鳞甲,“惊螫,不错呀!你这是一举晋阶三级妖兽了,看来那些丹药可没白喂你,哈哈哈!”
惊螫昂起硕大的蛇头,蛇瞳里漾着灵动的光,吐了吐信子,喉间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模样竟透着几分得意。
就在惊螫得意的时候,尾巴随意一扫。
“咣当”
直接把石室内的桌椅砸得四分五裂。
马凉看着这愈发逼仄的洞府,皱了皱眉,拍了拍惊螫的脑袋:“看来咱俩该换个地方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角落里寥寥无几的灵石和丹药,“修为想再精进,这些低阶资源早就顶不住了。”
“想冲击结丹境,单靠坊市里那些低阶资源根本不够用。接下来,得去乱星海闯一闯。”
话落,身旁的惊螫喉间立刻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尾巴甩得噼啪作响。
马凉拍了拍它,“你倒是挺起劲,可知乱星海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咱俩都得把小命丢在里头。”
正说着,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韩立当年似乎就是参加了魁星岛的镇妖大典,才得了那枚降尘丹。
虽说最后那丹药是韩立抢来的,但这终究是条能拿到结丹丹药的明路。
不知如今距离镇妖大典还有多久,若是赶得及,倒能去碰碰运气。
“走,咱们也该出关了。”
马凉刚要踏出洞府,脚步蓦地一顿,一拍脑门回过神来。
“不行,咱们不能就这么光棍着去,得先准备准备。那镇妖大典可是有黑幕啊!”
“惊螫,你先进灵兽袋里待些时日。”
惊螫立刻凑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骼膊,满是不情愿。
“听话,你现在出去,保不齐会被别的修士当成妖兽猎杀,剥皮取骨炼材料。”
惊螫甩了甩头,终究还是不甘不愿地化作一道灵光,钻进了灵兽袋中。
接下来数月,马凉埋首于洞府之中,为镇妖大典细细筹谋,备下了诸多后手。
待一切准备妥当,这一日清晨。
“轰隆!”
那扇尘封了十二年的石门,再次开启。
马凉立于门口,长袖一拂,洞府外萦绕的层层阵法应声而动。
不同于寻常禁制,这些由神笔画出的阵法,没有半点阵器残留,只在挥手之间,便化作漫天灵光。
马凉走出洞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深吸一口气。
咸腥的海味里裹挟着灵气,灌入肺腑的瞬间,便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随意扫过四周,目光定格在不远处那座洞府上。
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正从洞府方向弥散开来。
马凉当即放出神识探了过去。
这洞府竟也有人住了,莫非……里面的人会是韩立?他皱了皱眉,一时也不确定。
马凉不再纠结那洞府的主人是谁,若是韩立,反倒更好。
至少能证明这一届镇妖大典,那些家伙不会来捣乱。
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魁星岛飞掠而去。
踏上岛屿的瞬间,马凉并未生出半分新奇之感。
修仙界的地界,本就少有俗世那般日新月异的变化。
他缓步而行,目光随意扫过周遭的摊贩与行人,忽然,脚步一顿,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家三口身上。
那人竟是文樯!
记忆里的文樯,向来是孤身一人,可此刻,他正牵着妻子的手和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小女孩。
马凉望着这一幕,心头泛起些许感慨。
他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过去。
文樯正低头逗弄着孩子,与妻子言笑晏晏,冷不丁察觉到身前站了个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对方背着一个卷轴,身形挺拔,气息却平淡得近乎诡异,竟让他瞧不出深浅。
文樯心头一凛,连忙收敛了笑容,“不知这位前辈,有何指教?”
此时的马凉早已将自身境界压制到了筑基初期,若非修为远超于他,寻常炼气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分毫异常。
马凉懒得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距离镇妖大典,还有多久开始?”
文樯哪敢怠慢,“回前辈,还有七天,大典便要启幕了。”
又追问道:“这一届的镇妖大典,你们也要去凑这个热闹?”
文樯闻言一愣,显然没琢磨透这话里的深意。
倒是他身旁的道侣反应快,“回前辈,晚辈夫妇的确有意去凑这个热闹,见识一番大典盛况。”
谁知这话刚落,马凉的脸色骤然一冷,“这一届的镇妖大典,你们就不必去了。”
文樯的道侣脸色一白,只能硬着头皮追问:“前辈,这……这是为何?我夫妇二人与前辈素昧平生,无冤无仇,您为何要突然阻止我们?”
马凉看向那个小女孩,忽然开口问道:“你可是叫文樯?”
“正是晚辈,不知前辈如何识得我?”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你们若是为孩子着想,这一届镇妖大典,就别去了。你们若是执意参加,定会丧命于大典之上。”
他扫了眼那懵懂望着自己的小女孩,又补了一句:“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孩子怎么办?”
马凉脚下错步,与他们擦肩而过。
文樯夫妇牵着文思月,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文思月拽了拽父亲的衣袖,仰着小脸,怯生生地问:“爹娘,这位前辈……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文樯回过神,看向身旁的道侣,“娘子,这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