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驱瘴符，在手里晃了晃。
“我这人不善争斗，不想跟外面那群人厮杀，特意备了大量驱瘴符，打算提前进第二层采些灵药，采够了就找个地方歇着，等时间到了就出去。”
向之礼捕捉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气，捋着短须道：“就你小子，还不善与人争斗？老夫现在都快被你身上的血腥味给呛到了。”
马凉闻言抽了抽鼻子，果然嗅到身上飘着一丝血腥味。
他连忙掐了个法诀，一股清蒙蒙的灵气裹住周身，瞬间将那股血腥气涤荡干净。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前辈说笑了。许是方才入门时，路过一片堆满死尸的地方，不小心沾染上的吧。”
向之礼却没接这个话茬。
“行了，你小子特意叫住我，不会就是来跟老夫寒喧的吧？”
马凉早就在开口叫住向之礼的那一瞬间，心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此刻他也不卖关子，看向对方。
“向前辈，您此次踏入这血色禁地，应该是冲着禁地深处的那座宝塔而来的吧？”
向之礼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马凉，“哦？你小子又知道了？”
马凉挠了挠头，“谈不上熟悉，只是听过些传闻，算不得什么确切消息。”
这话一出，向之礼眼中的玩味瞬间褪去，“别藏着掖着，那塔到底是什么来历？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马凉指了指下方：“前辈，咱们别这么飞着聊了，前面那片山巅平地看着清净，不如落下去细说？”
向之礼略一颔首：“行。”
二人脚下遁光一收，落在那片平坦的山岩上。
马凉这才开口：“那座宝塔，其实没什么确切的名号。那是上古修士留下的居所，里面藏着那位大能的传承。”
话没说完，向之礼就皱起了眉，“就这些？你小子就拿这些谁都知道的废话来搪塞老夫？”
显然这些信息对他毫无用处。
可就在向之礼准备离去的当口，马凉却话锋一转，拖长了语调：“但是——”
这一个词刚出口，向之礼脚步一顿，原本耷拉下来的眼皮唰地抬起，整个人的精神头都提了起来。
马凉话锋一转，摊了摊手道：“但是我没亲自去过，所以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小子找抽是吧！”向之礼当即沉了脸，抬手作势要拍过来。
马凉连忙往后缩了缩脖子，摆手告侥：“好了好了前辈，不跟您开玩笑了！我确实没去过，这话是真的。不如咱们先去宝塔那边看看？前辈您也不是第一次来这禁地，肯定早摸出些门道了。”
马凉心里跟明镜似的，那箱子钥匙的事是万万不能跟向之礼提。
有些事，比如密文记载、空间节点的方位，或是大能洞府的大致线索，说出来无妨，反倒符合他“异界来客偶得传闻”的身份。
可要是连钥匙在哪这种细枝末节都抖露出来，就太反常了。
一个外来者，怎么可能把禁地宝塔的秘辛摸得这么门儿清？只会让向之礼疑心大起。
他这会儿巴巴陪着向之礼去看那宝塔，压根就没想着进入，纯粹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拉近关系，好能抱上这位大佬的粗腿，往后行事也能多一层依仗。
向之礼沉吟片刻，想到这小子身上透着的种种古怪，说不定还真能帮上自己的忙。
他话锋一转，“你小子不忙着采灵药了？”
“采，怎么不采。”
“这一路上顺手薅几株就行，灵药多少我压根不在乎，我来这禁地，图的就是一颗筑基丹罢了。”
向之礼见马凉这么说，当即点头：“行，那咱们走。”
说罢便御空而起，在前方引路。
马凉立刻将那张驱瘴符贴在身上，跟了上去。
两人飞掠出不过数里，便一头扎进了笼罩第二层的浓雾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向之礼抬手一拂，周身漾开一圈金光，将周遭雾气尽数逼退。
而马凉身上的驱瘴符亦是一亮，淡绿色的灵光包裹住他的身形，驱散了缭绕的雾气。
二人飞的极低，几乎是贴着山脉的轮廓掠行。
想来是向之礼听进了马凉那句“顺手采灵草”的话，才特意放慢了速度。
一路之上，向之礼时不时探出一缕灵力，从山壁或草丛里卷起几株灵草收入囊中。
马凉也循着灵识感应，跟着拔了几株。
更有几次，向之礼明明察觉到了灵草的气息，却特意略过不采，留给了身后的马凉。
两人飞得低，气息难免外泄，不多时便引来了几只盘踞在此的妖兽。
那些妖兽刚扑上来，向之礼便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挥，数道凝练的光刃破空飞出，瞬息间就将妖兽斩为数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二层的局域其实并不算大，两人御空飞掠不长时间，便到了二层与三层的交界之处。
向之礼特意选了一座视野开阔的山头落下，马凉也紧随其后落地。
抬眼望去，三层境内毫无雾气遮挡，澄澈清明。
再回头看身后，二层的血瘴雾翻涌如墨，泾渭分明的界限，竟生出一种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眺望两个天地的奇异景象。
向之礼指向远处，“喏，那就是那座宝塔。不过咱们跟前，还横着一道禁制，你小子瞧瞧，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咱们进去？”
话落，他屈指一弹，一缕灵力卷起脚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朝着前方虚空掷去。
只听“砰”的一声，那块石头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弹飞出去。
“老夫先前试过用蛮力破禁，可这外层禁制压制修为，我最多只能使出练气期的实力，根本没法将它破开。”
马凉也捡了块碎石朝着前方掷去。
碎石同样被无形屏障弹开，滚落一旁。
他凝眉思索片刻，往前又走了两步，凑近禁制仔细打量，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远处那座宝塔。
忽然，他手腕一翻，抽出背后的卷轴展开，低喝一声，便将那只啸风苍狼从中唤了出来。
这一回，向之礼看得真切，那妖兽竟是化作一道光影，如同活过来的画中物，从绢面里跃出。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心头巨震，再也压不住那份好奇。
“小子！你这究竟是何法宝？竟能将灵兽收作画卷之形，如此神异！”
马凉拱手回道：“回前辈，不过是些旁门小手段罢了。前辈若是能离开此界，便知外面的天地间，这般神异的手段多如牛毛，算不得什么稀罕。”
这话一出，向之礼心头狠狠一跳。
他下意识便将马凉口中的“外面的世界”与灵界划上了等号，胸中对飞升的执念又翻涌上来。
他压下心头的激荡，若是真能踏上灵界，别说这画卷收兽的手段，便是更逆天的神通，他也要一一见识，亲手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