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凉在药园里缓步而行,一边走一边伸手触摸那些灵药。
韩立在一旁皱着眉,手中早已拿出药园的禁制令牌,“马师兄,你找我到底有何事?”
马凉头也没抬,手上还在摸着灵草,“对了,我刚才在园外喊马师伯,喊了半天没回应,他不在吗?”
“马师伯出门了,不在药园。”
“哦,那可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韩立握着禁制令牌的手猛地背到身后,周身灵力已暗自运转,只要马凉稍有异动,他便会立刻催动药园禁制,将其当场轰杀。
马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撇了撇嘴。
这韩立,果然,小心到了骨子里。
他手上却没停,依旧挨个触摸着灵草,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丹方,凝起一缕灵力,将丹方托到韩立面前:“韩师弟,你看看,可有这上面记载的所有灵药?”
韩立并未徒手去接,而是凝出一缕灵力托住丹方,待确认其上无异常后,才凝神细看。
两张丹方赫然是“养魂丹”与“凝魂玉髓丹”。
这两种丹方他此前从未见过,当即暗自留心,逐字记下上面的灵药配比与丹药功效,一丝一毫都不敢遗漏。
待将丹方内容尽数记牢,他收回目光,“这些灵草,药园中倒是都有。马师兄此番前来,是特意为购买灵药而来?”
马凉手上仍没停,拂过一株灵草的叶片,“正是来买灵药的。韩师弟可否做主,替我将丹方上的灵药凑齐?灵石我已备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药园深处几株长势挺拔的植株上。
“不过凝魂玉髓丹的两味主药——紫凝草和玉髓花,我要五百年级以上的年份。”
韩立又扫了眼丹方,“这恐怕要让马师兄失望了。药园中这两味灵药,年份最高的也不过三百年,远未到五百年级别。”
“韩师弟先莫把话说死,你先替我将其他灵药备齐便是。这两味主药,咱们进屋再细说。”
韩立心中愈发捉摸不透,这马师兄一进药园便四处乱摸灵草,若是马师伯在此,怕是早将人赶出去了。
但他素来不愿多惹事端,沉吟片刻便应道:“既如此,马师兄稍候,我这就去备药。”
韩立刚要去备药,又回头问道:“对了,不知马师兄要备几份灵药?”
马凉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
“一份便够。”
“哈?”
“一份?炼丹哪有只备一份药材的?这些灵药也不太珍稀,可但凡炼丹,谁不是多备几份以防失败?”
他心中疑惑丛生,却也不愿多问,“既如此,我这就去办。”
韩立在药园一侧采摘灵药,动作精准利落,不多时便已选好了大半。
而马凉仍在园中穿行,依旧挨个儿摩挲着灵草,从这边到那边,来来回回没个停歇。
韩立看见他这般毫无顾忌的模样,只觉得脑仁发疼。
这马师兄要是不小心摸坏了哪株灵药,马师伯回来可没法交代。
他不知道,马凉就是掐准了他不愿惹事的性子,才这般肆无忌惮。
韩立暗自叹气,只盼着赶紧采完灵药了事,也懒得去计较这些。
这般想着,韩立手上动作愈发迅疾,所需灵药已陆续采摘妥当。
反观马凉,仍在挨个摸灵药。
韩立终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马师兄,你要的灵草已备齐。”
说罢,他手腕轻挥,一缕灵力涌出,数种灵草便漂浮在空中,排列开来。
马凉见韩立挡在身前,眼神里已带了几分不耐,便知这小子怕是要生气了。
他扫了眼园中剩馀没摸的灵药。
罢了罢了,真把这小心眼的小子惹急了,记恨上自己,往后行事反倒不便。
他目光快速扫过空中漂浮的灵草。
“恩,数量品相都不差。”
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相应灵石,随手抛给韩立。
韩立接住灵石,略一清点便收入袋中,随即挥手催动灵力,将丹方与灵药一同托向马凉。
马凉将东西尽数收进储物袋,而后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普通灵药的事已了,韩师弟,随我进屋一叙吧,我这儿有桩交易,想与你谈谈。”
韩立扫了眼不远处的屋子,“马师兄,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不必进屋。”
马凉看见他又背到身后的手,忍不住嘬了下牙花子。
这小子防备心也太重了,跟他打交道可真费劲。
“行,韩师弟你稍等片刻。”
说罢,他走进韩立的屋子,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韩立站在原地,满心纳闷:这马师兄倒是比自己还不见外?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马凉踏入屋内,懒得打量周遭陈设,凝起灵力一扫,地面便清出一片干净空地。
他不在管向之礼有没有窥视,大不了与韩立一同暴露。
随即唤出神笔,又拿出两粒养魂丹,将丹药抛入口中吞下,便握着神笔飞速勾勒。
不过寥寥数笔,笔画间灵光流转,待他收笔的刹那,一件顶阶衣类法器——玄丝软甲,骤然在空地上浮现,周身萦绕着灵光,材质轻薄却透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马凉收起神笔,拿着玄丝软甲推门而出。
韩立见他手中多了件软甲。
暗自想道:“这软甲,该不会是他刚从身上脱下来的吧?”
没等他开口询问,马凉已率先说道:“韩师弟,我知晓你即将前往血色禁地,那里凶险万分,多一件保命法器,便多一条生路。”
他掂了掂手中的玄丝软甲,“这是一件顶阶法器,玄丝软甲。我想用它,换两种五百年份以上的紫凝草与玉髓花。”
韩立听闻马凉仍执着于五百年份的灵药,心中警铃骤然大作。
难道自己的秘密暴露了?
他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了禁制令牌,指节泛白。
“马师兄,我之前已然说过,这两种灵药,药园中最高年份也不过三百年左右,再无更高的了。”
马凉早料到他会这般说辞。
“韩师弟,你可知为何之前历任看守灵园的弟子,都被马师伯赶跑了?”
韩立据实答道:“马师伯说过,那些弟子不懂灵药习性,不少灵药都被他们种坏了,故而才将他们赶跑。”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韩立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愿听马师兄细说。”
马凉直言道:“实则是他们私藏灵药,被马师伯发现了,才被赶走的。韩师弟在这灵药园守了这么些年,难道就没藏下些珍贵灵药?”
他话音一顿,也不等韩立辩解,“行了,我也不难为你。”说罢,将玄丝软甲掷了过去。
韩立眼神一凝,在软甲近身的瞬间,立刻凝起灵力将其托住。
马凉继续说道,“你先试试这软甲的成色,我给你一晚时间考虑。若是觉得合适,明早我再来取那两种灵药。若是不合适,你再将软甲还我便是。”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韩立一时有些发懵,这马师兄突然抛出这么多话,又留下一件顶阶法器,让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就在马凉即将踏出药园禁制时,他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韩师弟,想必你也打听了不少血色禁地的事,里面凶险远超想象。这件玄丝软甲,在里面或许就能保你一命。”
话落,马凉便迈步走出了禁制。
甫一踏出,脑海中的神笔陡然震颤,又一股全新的信息涌入识海。
这还是他头一回触碰阵法,没想到这药园禁制的排布脉络,竟被神笔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下次再来这药园,他甚至不必再劳烦韩立出面开门。
以他如今对这禁制的理解,凭一己之力,便能将这并不算高深的阵法破解。